现在看来,“不按常理出牌”这几个字还是轻描淡写了。
她是直接闯进来的。
没有帖子,没有中间人引路,没有提前递话,没有穿便服低调潜入。
就这么带着侍女骑着马直接到了山门口,一巴掌拍开了门。
西宁王太妃站在前殿中央,双手叉腰,目光扫了一圈殿内的陈设,然后仰头看了看头顶横梁上挂着的“清虚观”匾额,嗤了一声。
“清虚观,名字取得倒是清雅。”
然后扭头看向了角落里佝着腰扫地的张三:“喂,老头子。”
张三弯着腰,扫帚不停,浑浊老眼微微抬了抬。
“太妃娘娘有何吩咐?”
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卑微的恭顺。
“哪个是玄清真人?”
西宁王太妃的声音如同擂鼓,中气十足,在前殿的穹顶下嗡嗡回响:
“本宫听说你们这有好东西,出来让本宫瞧瞧。”
张三的扫帚顿了顿。
“太妃娘娘说的是家师。”
张三低着头,声音卑微:“家师在后殿清修,小的这就去禀报,太妃娘娘稍候片刻。”
“片刻?”
西宁王太妃皱了皱那双深邃的眉毛:
“本宫赶了一早上的路,肚子都饿了,让你家师父快些。”
“是是是。”
张三点头哈腰地放下扫帚,弓着背小跑着往后殿去了。
跑出前殿回廊的瞬间,张三的脸上那副卑微恭顺的表情消失了。
嘴角微微翘起。
心里已经在飞速盘算。
西宁王太妃,不请自来,没有经过任何信任链的传导,没有贾母引路,没有北静王太妃牵线,没有任何人事先打招呼。
要么是从哪个已沦陷的猎物嘴里听到了风声自己找来的,要么就是单纯地从贵妇圈的闲话里拼凑出了线索。
不管是哪种情况,这个女人的胆子比此前任何一个猎物都大。
有意思。
张三绕过回廊,推开了后殿的侧门。
李四正在内室煮茶。
两具身体共用一个灵魂,张三推门进来的时候,李四已经通过共用意识“看”到了前殿发生的一切。
“直接闯进来了?”
李四放下了手中的茶勺,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不需要张三回答,两个人脑子里想的是同一件事。
李四站起身来,整了整月白色道袍的衣襟,抚了抚三缕长须。
“有点意思。”
片刻后。
前殿。
李四从后殿走出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幅画面。
西宁王太妃大马金刀地坐在前殿待客的太师椅上,一条腿翘在另一条腿上,马靴的靴底朝天,一只手撑着扶手,另一只手正从侍女递来的食盒里拈了一块牛肉干往嘴里送,嚼得腮帮子鼓鼓的。
这个坐姿让骑装前襟的纽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胸前那两团骇人的弧度被绷得更加突出,几乎要从领口溢出来。
“太妃娘娘。”
李四站在殿门口,微微躬身,声音温和清朗。
“贫道玄清,清虚观住持,太妃远道而来,贫道有失远迎。”
西宁王太妃嚼完了嘴里的牛肉干,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然后抬眼打量了李四一遍。
从头到脚,从紫金冠到云纹步履,仔仔细细地看了一圈。
“你就是玄清真人?”
“正是贫道。”
“长得倒是不赖。”
西宁王太妃毫不客气地评价了一句,然后嗤笑了一声:
“就是太瘦了些,像根竹竿。”
李四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自从经营清虚观以来,李四接待过形形色色的猎物……
有贾母的精明试探,有太皇太后的威严审视,有甄太妃的逢场作戏,有太后的压抑隐忍,有武太妃的爽快直接,有王太妃的楚楚可怜,有北静王太妃的温婉从容,有南安王太妃的温顺羞怯。
但从来没有一个猎物一见面就先评论自己的长相。
“太妃娘娘过誉了。”
李四面不改色地应了一句,走上前来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不知太妃娘娘今日造访清虚观,所为何事?”
“真人不说假话。”
西宁王太妃又拈了一块牛肉干,一边嚼一边说,说话的姿态完全不像一个宫廷太妃,倒像是军营里跟袍泽聊天:
“本宫前些天在城里见了南安家的那位。”
“南安太妃?”
“可不是。”
西宁王太妃咽下了嘴里的牛肉干,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脸:
“上个月本宫在东平太妃的花会上还见过她,六十来岁的老太婆一个,脸上的皱纹比本宫还多,走路都颤巍巍的,这才几天功夫?
“本宫前天在马球场碰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