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拟信。
泄了一通火气,又有了王崇简出兵拖延的好消息,宁王这会儿也彻底冷静了下来。
他背着手,重新走到那幅大雍舆图前,盯着义宁府那块狭小的地盘看了许久,眉头慢慢皱起:
“不对,此事必有蹊跷。”
宁王转过身,看着已经站起身来的众将幕僚,沉声说道:
“义宁那个地方,总共才七个县,四十五万口人,大半还是山沟。
这种穷地方,绝对不可能养得起几万大军,更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练出能正面打残靖安营的强兵。”
“本王手里才多少精锐?况且那个叫林渊的人,真要有这等通天彻地的能耐,手握数万雄兵,他又怎么可能一直窝在义宁那种苦寒之地不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8章林家(第22页)
宁王把话头一点破,堂下的幕僚们脑子也跟着转了过来。
王府长史刚写完回信,闻言顺着话头拱手说道:
“殿下所言极是。
依老臣看,这里面多半是有什么内情。
先前第一封信里不是提了一嘴曹万里反水吗?陆将军与曹万里是一道北上的,说不定根本不是正面交锋打输的,而是曹万里那厮暗中使诈,在靖安营的饭食或饮水里下了毒,又趁夜放火,这才让陆将军吃了大亏。”
旁边一名将领也跟着附和道:“长史说得有理!
若是被人下了药,手脚使不上力气,别说是靖安营,就是神仙来了也得栽跟头。
在事情彻底查明之前,殿下确实不必过于担忧。”
听着众人的分析,宁王缓缓点了点头。
这么一解释,事情反倒说得通了。
就在这时,站在队列末尾的兵曹参军林湛心思一转,再次往前迈了一步,躬身抱拳道:
“殿下,臣有一言。”
宁王看向他:“讲。”
“殿下,那个义宁的指挥使名叫林渊,不仅姓林,连名字也合着我河阳林氏这一辈从‘水’的谱例。
只要他真是北地出身,往上数三代,十有八九与臣所在的河阳林氏脱不开干系。”
林湛态度极为诚恳地说道:“早年北地动乱,臣族中有几房远支曾往并州、义宁一带迁徙谋生,后来山路阻隔,未曾及时续谱,这才慢慢断了往来。
臣愿即刻动身回河阳老家翻看旧谱,再亲自前往义宁一趟。”
“我河阳林氏乃是北地林氏主脉,只要能查出渊源,臣便是他的同辈族兄,愿凭着宗族大义与主脉名分亲自去训诫说服此人。
不管他是怎么赢了陆将军,手里总归有些能耐。
若是能将此人收归殿下所用,既能兵不血刃解了黑水驿之围,又能替殿下在北境添一员守将。
只是……还望殿下愿意给臣、给林家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宁王盯着林湛看了几息,心里飞快地权衡起来。
不管义宁那伙人是用毒还是用诈,能把陆承岳逼到这个份上,还敢扣下官粮,手底下肯定不会是纯粹的乌合之众。
眼下自己刚占了洛阳,南边还要防着成平帝反扑,正是用人之际。
哪怕以后要跟义宁算总账,也不是现在。
要是真能靠着林家这层宗族关系把人稳住、收编过来,那自然是最省事的法子。
想到这里,宁王点了点头:
“好。
林湛,本王便给你这个机会。”
宁王许诺道:“你即刻带人去办。
只要你能说动这个林渊开城放人、归顺本王,本王绝不追究他此前的罪责,义宁指挥使的位置照旧给他坐!
至于你,等你办成差事回来,兵部郎中的位子,本王给你留着!”
林湛心头狂喜,当即深深一揖到底:
“臣,万死不辞!”
退回队列里,林湛垂着眼皮,手心却因为激动而有些汗。
说实话,他刚才那番话有一半是现编的。
他根本不知道林家流落在外的旁支里,什么时候出了林渊这么个猛人,能把宁王的王牌靖安营按在地上打。
但这并不妨碍他去攀这门亲戚。
在这个看重门第出身的年代,天下同姓本就可以叙同宗,更何况林渊的名字还偏偏撞上了他们这一辈的水字旁。
那个林渊出身寒微,手里就算有了兵权,也是个没根脚的边地武夫,正需要河阳林氏这个主脉的名头来认祖归宗、洗白身份;而他林湛在王府里一直屈居末位,不就是因为河阳林氏只是个二流家族,手里没兵没权吗?
自己乃是主脉长房嫡出,去了义宁,便是那个林渊货真价实的族兄。
若是这一趟过去,真能把这个手握实权的“族弟”
拿捏住,说动了他归顺,自己在宁王面前便是大功一件;就算他有些桀骜不驯,只要认下了河阳林氏这门主宗,有这么个能打的硬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