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
“戴老板说过,天津站的陆科长是个能人。
有什么事,可以多向陆科长请教。”
陆桥山的眼睛闪了一下。
他分不清这句话是真是假。
但面子上很受用。
“余主任太谦虚了。
来,干一杯。”
两人碰了杯。
陆桥山喝了一口酒。
然后又问了一句。
“听说余主任到天津以后,三天就把机要室整顿好了。
还审出了一个共党分子的联络点。
重庆来的人,果然不一样。”
余则成笑着摇头。
“运气而已。
审讯那个人也是站长安排的。
我就是敲个边鼓。
主要还是行动队的功劳。”
他把功劳往外推。
这是最安全的做法。
陆桥山微微点头。
没有再追问。
但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审视。
这种审视不是敌意。
更像是一个老猎人在评估新来的猎犬够不够格。
吴敬中在旁边看着两人的互动,微微点了点头。
他对余则成的表现很满意。
这个年轻人确实很懂规矩。
不该说的一个字不多说,该低头的时候绝不昂头。
酒过三巡。
穆连城开始活跃起来。
他本就是个爱显摆的人。
几杯酒下去以后,就拉着吴敬中往书房走。
“老吴。
给你看个好东西。
上个月刚从沧州一个老宅子里收来的。”
他从玻璃柜子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只青花瓷瓶。
双手捧着。
像是捧着一个婴儿。
“明宣德年间的。
底款都在。
你看看这个釉色。
这个胎质。”
吴敬中的眼睛直了。
他接过那只瓶子。
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手指轻轻摩挲着瓶身的纹理。
“老穆。
你这个东西……是真的?”
“假的我还拿出来丢人?”
穆连城得意地笑。
“当时收的时候花了三根金条。
现在?至少翻三倍。”
“好东西。
好东西。”
吴敬中放下瓷瓶的时候,手指都有点抖。
“喜欢就拿去玩几天。”
穆连城大手一挥。
“朋友之间,谈什么钱。”
余则成在一旁默默地把这一幕记在了心里。
穆连城送给吴敬中的不是瓷瓶。
是贿赂。
而吴敬中收的也不是瓷瓶。
是人情债。
天津站和穆连城之间的利益输送,比他之前估计的还要深。
就在这时候,二楼突然传来了一阵钢琴声。
不是练习曲。
是肖邦的降e大调夜曲。
指法流畅。
感情细腻。
像是水银泻地一般。
宴客厅里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穆连城放下酒杯。
脸上露出了自豪的神情。
“这是小女晚秋在练琴。
从小学的。
天津卫没几个弹得比她好的。”
吴敬中看了余则成一眼。
嘴角勾了一下。
笑得意味深长。
“则成啊,你年纪轻轻的。
应该喜欢音乐吧?上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