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迷雾笼罩的朝天门,江轮上的秘密逮捕(第12页)
江轮在晨雾里慢慢靠向了朝天门码头。
汽笛声又长又闷,像是一头老牛在喘最后一口气。
灰黄色的江水拍打着石阶,溅起的泥点子落在码头上等着接货的苦力脚边。
余则成站在二等舱的甲板上,双手撑着栏杆,看着重庆的轮廓一点一点从雾里浮出来。
吊脚楼。
石梯坎。
防空洞口堆着的沙袋。
远处山坡上的青瓦屋顶。
还有码头上那些穿着灰布褂子、蹲在地上抽旱烟的力夫。
一切都没变。
但余则成知道,他变了。
两个月前离开这座城市的时候,他是军统电讯处的一个技术骨干,一个被戴笠看中的破译天才。
现在他回来了,带着一颗石灰腌制的人头、三套密码本,以及一个叫“深海”
的代号。
他把帆布包的带子又紧了紧,斜挎在左肩上。
包很沉,压得肩膀有点酸。
江轮的跳板还没搭稳,余则成就注意到了码头上的异常。
不对。
接船的人太多了。
朝天门码头每天靠岸的江轮不下二十班。
普通的客轮,码头上最多站几个拉客的力夫和等货的商贩。
但今天,码头的石阶上零零散散站着七八个人。
他们穿着便衣,手插在口袋里,眼睛却不看船,看的是下船的人群。
余则成的目光从左往右扫了一遍。
第一个人站在石阶最上面,穿着黑色中山装,右手口袋鼓起来一块。
手枪。
第二个人蹲在码头边的茶摊旁,手里端着一碗茶,但碗里的茶一口没喝。
眼睛一直盯着跳板。
第三个人更远一些,站在一辆黑色福特轿车旁边。
车门开着,车里没有人。
三个点位。
扇形包抄。
标准的军统外勤布控。
余则成的心沉了一下。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把脸上的表情调整成了一种疲惫的、如释重负的神态。
一个死里逃生的英雄终于回家了。
应该是这种表情。
他跟着人群慢慢走下跳板。
脚踩上码头石阶的那一刻,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余先生?余则成余先生?”
声音不大,但咬字很清楚。
说话的人三十出头,国字脸,嘴角有一颗黑痣。
穿着一件灰色的呢子大衣,里面是一套崭新的军装。
余则成转过头,眼里露出一丝“意外”
的神色。
“你是?”
“内调处甄别组的。”
国字脸亮了一下腰间的证件,动作很快,快到周围的旅客根本看不清上面写的什么。
“余先生,我们毛主任让我来接你。”
毛主任。
毛人凤。
余则成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笑。
“毛主任客气了。”
余则成说。
“不过我得先去局本部向局座述职。
我身上带着金陵任务的全部物证。”
国字脸的眼神闪了一下。
“物证?什么物证?”
“密码本。
三套。
还有李海丰。”
“李海丰?他人呢?”
余则成拍了拍肩上的帆布包。
“在这里面。”
国字脸的脸色变了。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然后又站了回来。
“余先生,按照程序,所有从南京返回的人员都需要先到甄别组做例行审查。
您的随身物品也需要登记和暂管。”
他伸出手,要去拿余则成肩上的帆布包。
余则成没有让。
他往后退了一步,同时提高了声音。
不是吼,但足够让周围十步以内的人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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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包里装的是局座亲自下令索要的绝密物证。
李海丰的人头和三套核心密码本。
任何人要打开这个包,必须有局座的亲笔手令。”
码头上几个挑担子的力夫停下了脚步,好奇地往这边看。
旁边一个穿旗袍的太太捂住了嘴。
国字脸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强行动手。
如果这个包里真的装着密码本和人头,那就是戴笠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