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破格提拔,绝密医药线的暗流(第12页)
消息传得很快。
余则成被提拔为电讯科科长的命令,上午十点在戴笠办公室拿到委任状,下午一点整个电讯处就传遍了。
机要室里最先知道的是齐思远。
他正在收拾那些破译用的草稿残页,听到走廊里有人议论,出门一看,消息已经从三楼传到了一楼。
“余副科长升科长了?”
“什么副科长,人家现在是正的了。”
“才来几个月啊就升科长……”
“你有本事你也去破三元套叠码试试?”
齐思远把门关上了。
他站在门口想了一会儿。
然后走回桌前,把那些草稿全部锁进了柜子最底层。
余则成回到机要室的时候,齐思远正坐在椅子上喝水。
看见余则成进来,他站了起来。
“恭喜。”
他说。
就一个字。
余则成看着他。
齐思远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的东西变了。
之前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气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的认可。
不是恭维,不是巴结,是一个技术人员对另一个技术人员的尊重。
“坐。”
余则成把公文包放下来,“以后你就是电讯科的技术主任。
科里的破译设备和人员配置,你来管。”
齐思远的眼睛闪了一下。
“你确定?我是郑介民调来的人。
现在郑派的那个少将刚倒台……”
“你是技术的人。”
余则成打断了他,“技术不分派系。
你留在弗莱堡学的那些东西,电讯科需要。
我不管你以前是谁的人,以后你就是电讯科的人。”
齐思远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了一下头。
“行。”
下午。
余则成换上了崭新的少校军装。
领口的两颗金星在灯光下一闪一闪。
他在镜子前面站了一会儿,觉得那个穿军装的人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像是别人的影子。
科里的人来得很齐。
刘波第一个到的,端着一杯茶站在门口,看见余则成出来,笑得嘴都合不拢。
“科长好!”
“叫我余科长就行。”
余则成接过茶杯,“别站着了,进来坐。”
新官上任。
没有排场,没有讲话,余则成只是把大家叫到一起,说了三件事。
第一,工作照旧,该破译的破译,该值班的值班。
第二,齐思远担任技术主任,负责设备升级和人员培训。
第三,白玉兰案已经结案,相关资料一律封存。
任何人不得私下讨论。
说完了。
散会。
大家走了之后,余则成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把那份委任状又看了一遍。
然后锁进了抽屉里。
他在想一件事。
准确地说,他在想一个人。
左蓝。
那天在白象街黑市看到她的那一幕,一直在他脑子里转。
她穿着蓝色旗袍,戴着灰色贝雷帽,在一个草药摊子前面低头翻拣。
她不是去买草药的。
她是去找磺胺。
或者奎宁。
黑市上唯一能弄到这些东西的渠道。
她在给谁找药?
余则成攥紧了茶杯。
杯壁是烫的。
下午四点,防空警报响了。
尖锐的警报声穿过重庆灰蒙蒙的天空,像一根针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总部大楼的人开始往防空洞跑。
楼梯上挤满了人,脚步声、吆喝声、铁门碰撞的声音混成一片。
余则成跟着人流走进了防空洞。
防空洞在总部大楼地下十五米。
潮湿,阴冷,空气里有一股子霉的味道。
头顶的灯泡出昏黄的光,在水泥墙壁上投下一片摇摇晃晃的影子。
人太多了,洞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
余则成被人群推着往深处走了十几步,在一个拐角处停了下来。
有人在他身后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肘。
余则成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谁。
“往里走。”
吕宗方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压得很低,几乎被警报声淹没了。
两个人穿过人群,一直走到防空洞最深处的一个岔道口。
岔道口有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上贴着“禁止通行”
的封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