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双的肩膀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赵炽重新睁开眼,眼神清亮,仿佛方才那些柔色都已沉进了殿外的夜色里。
“那时候,父皇大行,朝中势力错综复杂。”
“几个兄长在藩地,谁也不肯先低头。”
“朝中以七皇叔为的一干老臣,想扶一个听话的坐上龙椅。”
“朕呢,那时在军中,根基不稳,胜算不大。”
“宫里传话,让朕回京。
朕心里清楚,这一回去,等着朕的就是刀山火海。”
他顿了顿,像是要把那段日子里最暗的地方重新挖开。
“可她比我更清楚。”
“庄剑主她……”
“她逼了朕。”
赵炽道。
“就在奉天门外,她一个女子,提剑入宫,当着一干文武的面,把七皇叔最中意的那个皇子,咱们那位五哥,堵在了轿辇前。
剑尖离他喉咙只有三寸,谁也不敢动。”
谢无双听得入神,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她说,‘赵炽不做这个皇帝,这皇位,你们谁也别想坐。
我今日先杀了赵愭,再去见赵炽。
若他死了,我便扶他唯一的儿子登基,若他活着,我就送他上金阶。
至于我赵家女儿该不该入局,你们大可当我这一剑已经递了出去,便当先帝生了个疯子,你们谁敢拦?’”
殿中极静。
谢无双见过庄蓠焰。
在他眼里,那是个永远懒洋洋,笑吟吟的女子。
可此刻陛下口中那个提剑逼宫的庄蓠焰,他也能看见。
甚至觉得那才是她真正的模样。
一剑既出,谁与争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