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屈服,是支撑不住。
意识像被抽空了所有重量,只剩下一片虚无的空白,和那手札里冰冷的文字,一遍遍在空白里回响。
自愿吗?
他想起极北的冰原,想起沙漠的古城,想起毒障的森林,想起这一路血与火的征途。
他想起薇拉濒临关机时依旧冷静的机械音,想起洛清音在废墟中高举的旗帜,想起苏晚晴一次次燃烧本源为他照亮前路,想起那些跟随他、信任他、将性命交托给他的送葬队成员。
他想起父亲失踪的背影,想起母亲青衫染血却依旧挺直的脊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六十八章自愿的代价(第22页)
他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战斗,所有的痛苦,都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活下去?是为了真相?还是为了……不再让重要的人,承受这样的牺牲?
可现在,母亲告诉他,唯一的生路,就是他自己成为那个牺牲品。
用永恒的痛苦,去换他人的安宁。
这值得吗?
这算什么?这算哪门子的生路?!
“啊……啊啊啊——!
!
!”
林墨猛地仰起头,不是咆哮,而是一声破碎的、仿佛灵魂被撕裂的长嚎。
异化左臂上的银纹疯狂闪烁,共生体感受到宿主剧烈到极致的情绪动荡,也跟着出悲鸣般的震颤。
他死死抓着手札,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金属爪尖几乎要将手札的暗金封面捏碎。
但他没有。
他只是跪在那里,在倒悬金字塔的塔尖,在时间之伤的封印之上,像一尊瞬间风化的石像,跪向那片永恒的黑暗。
……
外界,防线后方。
苏晚晴脸色惨白如纸,守界珠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随时可能彻底崩解。
她盘膝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抵住珠子,试图将最后一丝本源注入其中,维持着那与禁地深处、与林墨之间、比丝还脆弱的微弱联系。
就在刚才,手札的信息,并非只涌入林墨的意识。
那手札仿佛是一个定向的信息射器,在林墨阅读的同时,也将最关键、最震撼的真相片段,同步投射到了与林墨灵魂绑定最深的苏晚晴识海之中。
她“听”
到了。
她听到了林晚卿那冰冷而决绝的声音,听到了“桥”
,听到了“缓冲阀”
,听到了“自愿的代价”
,听到了那永恒的、没有尽头的牺牲。
苏晚晴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和悲伤而缩成针尖。
她看着林墨在意识影像里跪下的身影,看着他那剧烈颤抖的、按着手札的左臂。
“不……不会的……”
她喃喃着,嘴唇失去血色,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林墨他……怎么会……”
她一直以为,他们是在对抗命运,是在寻找救赎。
哪怕前路艰难,至少还有希望,还有林墨这个核心,还有逆转的可能。
可林晚卿告诉她,根本没有救赎,只有献祭。
而献祭的对象,就是林墨。
那个总是沉默着走在最前面,总是用最狠厉的手段撕开前路,总是将最沉重的担子扛在自己肩上的年轻人。
他才多大?他经历了多少?他好不容易走到这里,找到母亲,找到真相……等待他的,却是这样一个……连死亡都算不上解脱的结局?
“自愿……”
苏晚晴重复着这个词,感觉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浸透了血的棉花,又腥又堵。
她想起林墨一路上的眼神,那里面有愤怒,有痛苦,有迷茫,有决绝,但唯独……没有对“牺牲自己”
的渴望。
他想要的是“活”
,是和同伴一起活下去,是打破这该死的宿命,而不是成为宿命本身的一部分,成为那个永恒的“阀”
。
泪水,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
不是一滴一滴,而是一股股温热的水流,瞬间模糊了视线。
她抬起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生怕一点声音都会惊扰到那片隔绝时空的黑暗,惊扰到那个正在承受着无法想象之重的灵魂。
但眼泪止不住。
她哭林墨的命苦,哭林晚卿的决绝,哭这世道的不公,哭他们所有人拼尽全力,最终却可能只是把最重要的人,推向那个永恒的祭坛。
“呜……”
压抑的、破碎的呜咽,终于还是从指缝里漏了出来。
她蜷缩在地上,守界珠的青光黯淡到了极点,却依旧死死维系着那一点联系,仿佛那是她能为林墨做的、唯一也是最后的事情。
防线前方,洛清音似乎感应到了后方苏晚哭的动静,猛地回头,只看到苏晚晴蜷缩在地、肩膀剧烈颤抖的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