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同桌(第12页)
冯小娟把自己身后一直低着头的齐高峰拽到身前,按着他的肩膀往前推了一步。
她朝着主桌的方向,声音又拔高了一截:
“这孩子,是齐家这一支的独苗!
老爷子给所有孙子辈都置办了院子,大的小的都有,凭什么就把他漏了?
我家高峰是比他们少了鼻子,还是少了眼睛?
你们说!
你们对着大伙儿说!”
齐高峰站在母亲前面,头低着,眼睛却往上撩。
那副样子,说可怜也确实有几分可怜——十六七岁的少年,正是要脸的年纪,白净清秀,被亲妈推出来当枪使。
但他那双眼珠子不安分,滴溜溜地往王芸身上、丹丹茜茜身上、桌上的鸡鸭鱼肉上瞟。
就在这时候,王芳的弟弟王龙,手里的筷子,“啪”
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王龙在齐家没有什么存在感,就是个随着姐姐嫁来的拖油瓶。
但是,这事的起因,都在他身上。
这事儿,得从王龙转学说开去。
王芳嫁给齐春春以后,小舅子王龙就跟着转了学。
新学校在城西,离姐夫的单元楼近多了。
他手还断着,右胳膊上打着夹板,用一根白纱布吊在脖子上。
到了新学校,人生地不熟,课间别人都成群地跳皮筋打沙包,他一个人靠在操场边的单杠底下站着,像棵被霜打了的瘦豆芽。
他的新同桌,好死不死,就是齐高峰。
齐高峰长得精神。
十六七岁的少年,皮肤白,眉毛浓,鼻子挺,笑起来一口整齐的白牙。
穿的衣裳永远干净挺括,不是军绿的假军装就是深蓝的学生装,脚上经常蹬着一双擦得锃亮的三接头皮鞋。
他书包里常年装着水果糖和饼干,课间会拿出来吃。
王龙刚转来那几天,齐高峰不大搭理他。
王龙跟他说话,他爱搭不理地“嗯”
一声,眼睛都不从课桌上抬起来。
王龙胳膊上打着夹板,有时候拿个作业本、递个铅笔盒都费劲,齐高峰看见了也当没看见。
转折生在一个星期三的下午。
那天体育课,王龙一个人坐在操场边的砖台上看别人踢球。
齐高峰进了个球,跑下场喝水,顺便在砖台边上坐下来歇气。
他瞟了一眼王龙胳膊上的夹板,随口问了一句:“你这胳膊怎么弄的?”
王龙说:“摔的。”
齐高峰“哦”
了一声,又问:“你家哪片的?怎么转咱们学校来了?”
王龙老老实实回答:“我姐结婚了,我搬到她那边住,离家近点。”
“你姐嫁了个啥大善人啊,还能让你一起住?”
“我姐夫人就是很好。
他是医生。”
齐高峰戏谑地问:“这个医生大善人叫啥名啊?我哪天上医院看病,报他的名,能不要钱不?”
王龙认真道:“看病肯定得要钱的。
我姐夫是外科大夫,他叫齐春春,是专门做手术的。”
齐高峰手里的水壶顿住了。
他慢慢转过头来,第一次认真打量起王龙。
他看着王龙那张黝黑的、带着几分愣头青样子的脸,眼睛里的光慢慢变了,从懒洋洋的漠不关心变成了热乎乎的亲切。
他勾了勾嘴角,忽然说:“齐春春?俩春天的春?他是不是双棒?还有个弟弟叫齐茂茂?”
“是啊!
你家认识我姐夫?”
王龙来了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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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过,一个姓的嘛,都知道一点儿。”
齐高峰笑了一下,把水壶往王龙手边一递,“喝口水。
这么热的天,你在太阳底下坐着,也不怕晒晕了。”
王龙喝了一口水,心里诧异——一个姓的,知道的这么清楚?
不过,他没细想。
从那以后,齐高峰对王龙热络起来了。
早上王龙到教室,齐高峰已经把他的凳子从桌下搬出来,用抹布擦得干干净净。
课间他帮王龙整理书包,把王龙那只打夹板的胳膊护得妥妥帖帖。
去水房打水,齐高峰拎着两个搪瓷缸子——一个自己的,一个王龙的,脚步轻快,嘴里还哼哼着小调。
放学路上,齐高峰陪他走到公交站,说顺路。
王龙坐上车,他还站在站台上挥手,嘴角翘得老高。
王龙这人单纯。
十三岁的半大孩子,心思浅得像一碗清水,一眼望得见底。
他只知道齐高峰对他好,从来不想人家为什么对他好。
没几天,他就把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