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尘收回目光,“天亮之后,线一条一条捋。”
话虽这么说,这一夜,没有一个人真正睡踏实了。
第二天一早,林雪是被电话铃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摸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胡媚儿的号码。
接通,电话那头传来胡媚儿带着几分急促的、罕见的正经语气。
“林雪,快过来一趟。
那只赤狐——出状况了。”
林雪一骨碌翻身坐起来,睡意的尾巴还没从脑子里飞干净,但她已经跳下床开始套外套:“什么状况?你说清楚。”
“你自己来看吧。”
胡媚儿声音低下去,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今早我喂食的时候现的——这只赤狐,体表的毛色在变。”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话,让林雪的困意彻底消失。
“颜色,在往金色转。”
林雪几乎是冲到厂房的。
寒尘已经在了。
他站在单独隔间的门口,隔着玻璃往里看。
那只赤狐蜷缩在角落里,原本暗红色的毛,从脊背开始,一片一片地变成浅金色,像有人拿笔在它身上重新描了一遍颜色。
赤狐的眼睛也变了,原先浑浊的红光退去,瞳孔中央呈现出一圈细小的淡金色纹路。
“什么时候开始的?”
林雪问。
“今天早上五点多。”
胡媚儿站在门口,神色难得凝重,“我过来补食,现它趴在地上抽搐,以为犯病了,结果一抬头,毛色就变了。”
“那会儿到现在,持续多长时间了?”
“快三个小时了。
金色蔓延到半个背,没有停的迹象。”
沈清漪也在。
她蹲在赤狐面前,银针已经起出来,针尖上挂着一滴淡金色的血珠:“它体内那股远古血脉的浓度,正在自己往上走。
一开始我以为是被集团注射的催化液刺激了,但针法测出来的结果……”
她低声说,“催化液已经被它的身体彻底分解掉了,分解产物正在反向激活它自身的血脉。”
“收容所20电量,血脉自主激活。”
煤球从寒尘身边探出头,语气难得认真,“这小狐狸的血脉等级不低,集团那些人怕是给它打了个盆大的刺激针,不仅没弄死它,反而帮它解开了自身血脉的启动锁。”
林雪蹲下来,把手慢慢靠近赤狐。
赤狐抬起头,没有躲,眼底那圈金色纹路微微亮了一下,然后主动凑过来,把湿漉漉的鼻尖抵在林雪掌心里。
它没有攻击性。
不仅没有攻击性,甚至像一个小动物在寻求安慰。
林雪掌心泛起浅金色的灵力光芒,轻柔地覆盖在赤狐身上。
赤狐的身体抖了抖,随即松弛下来,出细小的舒服的呼噜声。
“没事了。”
林雪轻声说,“你安全了。”
赤狐像是听懂了,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手心。
寒尘看着这一幕,眼神微动,但没说话。
“我建议尽快把它转移到基地。”
沈清漪收好银针,“这只赤狐身上的血脉觉醒不是一天两天能结束的,厂房环境太简陋,万一中途出问题,缺设备缺药,我们处理不了。”
寒尘点了点头:“我去安排。”
他起身走出去,刚走到厂房的廊下,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两个字——“爸。”
寒尘脸色微变。
寒卫国自打上次深夜来访后,从来没有主动打过电话。
他赶紧接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寒卫国的声音,低沉,平稳,但带着一丝不寻常的紧绷:“喂。
你昨晚动了城北的地下巢穴?”
“……消息露了?”
寒尘问得不动声色。
“集团在省城的各个据点昨天连夜通了气。
他们知道了第十七批次转运前被人截胡。”
寒卫国顿了顿,“他们今天上午一面跟派出所报了一次‘失窃’的案,一面在调集人手搜捕周边的异常妖兽活动。
你那边的那批妖兽——”
“已经安置了。”
“安全吗?”
寒尘朝厂房扫了一眼,微微沉默了一下:“快不够安全了。
我们这边刚现一只疑似具有远古血脉的赤狐,正在自觉醒。”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寒尘几乎以为信号断了。
然后寒卫国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变得更加干涩:“长得什么样?”
寒尘简单描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然后寒卫国问了一句:“它背上那个金色的纹路,是不是像一道波浪纹?”
寒尘回头看了一眼。
赤狐背毛上的浅金色正好蔓延成一片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