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
只是你方才也说了,父亲体内好似有无底洞一般,药力无法吸收留存,若是换了灵力亦是如此,殿下只怕不会准许天雪氏的生机之力如此浪费。
此事若私自决议,事后被殿下知晓,你我必定都将因此问罪,若先禀殿下……殿下的行事作风你也清楚,于她而言,谁生谁死并不重要,谁的生死会影响到各大世家的传承才最重要。
而天雪氏几经波折,险些断脉,才有了阿黛这唯一的传人,阿黛是天雪氏的明日希望,而父亲,已是时狐氏的昨日黄花,孰轻孰重,殿下心里再分明不过。”
时狐裳霓朝他拱了拱手,“墨世兄为父亲费心考量,我感怀在心,只是,若不到万不得已那一步,我并不想将此事闹大,以至牵累世兄,也拖累阿黛。
所以,父亲的身体,还是拜托世兄多想想法子,我在这里先行谢过了。”
茯苓听墨眼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芒,“世妹不愧是时狐世伯的女儿,在周全考量这方面,你简直遗传到世伯的精髓了。
以往时狐世伯便是如此大义,说话做事总是会考虑到各个世家乃至大局的利弊,方方面面都予人留香,宁可自己受些委屈,也不能坏了体统规矩。”
“世兄言重了,我既继承了时狐氏,一言一行,自当为时狐氏的未来负责。”
两人短暂寒暄过后,便互相告辞,一进一出,分道往相反的方向而去。
时狐裳霓径直进了家主院,而她不知道的是,茯苓听墨在走出几步后,回头意味深长地望了她的背影许久。
屋内,时狐无殇靠卧在床边,面色有些暗沉,嘴唇也白里泛着黑,瞧着很是死气沉沉。
时狐裳霓进了屋,正巧接过刚熬好的药,打了人下去。
“父亲,该喝药了。”
时狐无殇听到久违的声音,猛地看了过来,似是不敢相信般,缓了好一会,才开口,“你终于来了,我差点以为到死也见不到你一面了。”
“父亲莫要胡思乱想,霓儿只是这几日公务太忙了,才没有时间过来探望你。”
时狐裳霓将药碗放在一旁,先拿了个橘子剥起来,“药太烫了,先吃个橘子吧。”
时狐无殇定定看着她,良久才道,“霖儿他怎么样了,他对你这个妹妹是真心疼爱的,你……你莫要,莫要因一些误会就伤害他。”
时狐裳霓手中的橘子皮突然断掉一片,她看着手中断掉的橘子皮,忍不住遗憾,“橘皮断了,就剥不成好看的橘瓣花了。”
她将没剥好的橘子丢在一旁,从果盘里又重新拿了一个细致地剥起来,“父亲是何时想通的?”
时狐无殇缓了口气,慢慢道,“或许一开始,我是真的以为霓儿只是长大了,以为你经历过濒死的体验,所以才开始在意权势修为。
甚至,直到登临台上,你看着我的眼睛说,你想要的不是坚固的牢笼,而是护体的铠甲时,我都在说服自己,让自己相信,你只是长大了而已。
可是我再怎么自欺欺人,被你圈禁冷落了这么些天,也该想明白了。
你不是长大了,而是知道身世了。”
他一番话有气无力,说得断断续续,最后一个字说完,时狐裳霓已将剥好的橘子递到了他的眼前,橘子果肉鲜黄晶莹,上面没有一丝橘络,“父亲知道了真相,却没有联合宗老上奏殿下将我罢免,是为了哥哥的安全吧。
你放心,我刚从哥哥那儿过来,他好着呢。”
时狐无殇看着面前的橘子,一幅幅温馨而又模糊的画面忽闪至眼前,幼时裳霓嗓子眼细,一旦有个风寒风热,那些丹药丸她根本咽不下去,回回吃药都往外吐,可熬成汤药又苦,她更喝不下去,强灌都不成,每次个大人按着她灌药,都会闹得人仰马翻,她呛得满眼通红,而药碗摔得七零八碎……即便后来她大了些,一遇上吃药的事情也都是如此,所以每回她一病,都病得比别人更久,因为她根本吃不下药。
后来实在是没法子,长霖就想了个主意,他每次都把好吃的水果或者点心,弄成各种小动物或者新奇古怪的模样,诱骗她乖乖喝药,这才解决了她喝药难的问题。
及至后来裳霓长大,她也会学着哥哥的样子,用水果皮摆小花,把果肉拾掇成兔子模样,用来哄她们。
而今日,她下意识的习惯,还是让自己坚持把橘子皮剥成了橘瓣花,然而,橘子果肉却不再是动物的样子了,“裳霓,我知道过去的一切对你来说,很难接受,但是,那都是上一辈的事情了。
如今,你已是时狐氏的家主,血脉传渡的事情,我会托付给族里信得过的长辈代我秘密传渡,往后再没有人会以此事威胁你。
你和长霖自幼一同长大,本就情谊深厚,可万万莫要因为上一辈的恩怨而互相残杀啊!”
“你多虑了,我说过,他很好,以后也会一直好下去。
你们曾经怎么希望他照顾我的,我就会如何照顾他。
我会让他一世不愁吃喝,健康无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