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这个,芝灵靖颇为自得,她拉着原初黛走上石桌后的高台,让原初黛放眼望去,“瞧,站在此处,谷内无限风光尽收眼底,仿若万物皆在脚下,是否妙极?”
原初黛勉强笑了声,“世妹喜欢就好。”
“姐姐还没有告诉我,对于审讯学府众人,可有什么好的建议呢!”
原初黛微微蹙眉,“世妹说笑了,我从未有过审查经验,关于如何审讯,我实在没有什么资格指点你。
只是,我曾在学府求学数年,深知学府诸人品性,她们之中或有偷奸耍滑之鼠辈,或有尸位素餐之虚位,亦或有残害同窗下作之流,但勾连乱党逆流,我相信,她们不止没有这个胆量,也没有这个能力。”
“是以,还请世妹务必谨慎审讯,莫要使无辜之人受到牵连迫害。”
“这是自然,只是姐姐不知道,这世上之人,多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的,若是不用些手段,一些贱骨头非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芝灵靖一面说着,一面引着她坐下,又见战莲舟晚已将所有人带到,指着下面乌央乌央的人道,“不信你瞧,这学府上上下下,本有一千三百八十余人,面对问询,俱是一问三不知。
可早两天意外暴毙了些,如今还剩八百七十六人,你猜猜,这八百多人中,除去夜里企图畏罪自尽的,妄想贿赂攀附走后门的,有多少人已经学会乖乖接受审讯,吐露出东西来了?”
在原初黛的疑惑之下,芝灵靖笑得志得意满,“全部,八百七十六人,每一个人都有供述。”
“既有供述,那为何至今仍不放人?”
芝灵靖随手召来一个侍男,命他奉茶,接着道,“放人?姐姐怎么如此单纯,疑犯之辞,怎可尽信?更何况,她们所供,既有互相矛盾之处,亦有胡乱攀咬之嫌,多的是鸡毛蒜皮的无用陈词,对本案进展并无助益,如何能放?”
原初黛下意识出声,“不供不能放,供了也不能放,那该如何才能放?”
芝灵靖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道,“既是追查逆党同伙,那么自然得抓到逆党,此案才能销了。”
“学府中藏有逆党一事,本就是乌世伯的无端揣测,毫无证据,这案由本就虚无缥缈,若果真是空穴来风,你再怎么查,也不会有结果的。”
芝灵靖放下茶杯,视线浅浅落在下面的人群里,眼神里满是戏谑,“那我可管不着了。
此事乃是乌世伯极力促成,如今落到我手里,我只有尽力为之,至于结果如何,有或是没有,与我而言,并不那么重要。”
“不重要?那可是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原初黛握紧了拳头,激动开口。
说到这里,芝灵靖转过头来看着原初黛,眼神里带着好奇与探究,“所以,这就是黛世姐昨日插手万福长居之祸的缘由么?”
“在姐姐眼中,不论是那些生来低贱的贫民,还是这些仅有同室之缘的掌师学子,性命都是一样珍贵么?”
原初黛直视她的眼睛,从她眼里看到真真切切的不解与困惑,遂道,“是,万物有灵,任何人任何生灵,性命都是一样弥足珍稀。”
岂知,她话音刚落,对面就绷出哈哈大笑来。
芝灵靖笑得前俯后仰,手还止不住地拍着一旁的桌子,笑了足有好一会,她才慢慢恢复正色,语气也回归如常,“黛世姐的天真无邪,可真叫我敬服。
去,把人带上来,让世姐好好见识一下人心。”
舟晚领命,很快从人群里抓出一个形容憔悴的女子来。
他领着那女子步上高台,来到两人面前,他屈膝一顶,身前的女子便跪倒在地。
那女子几欲形销骨立,左臂还断了一截,包扎处已破败非常,渗出的血迹已成黑灰一片,看得出来已经很久没有换过药了。
原初黛凝神一探,不由得心下一惊,这竟是夏轻香?!
她怎会变得如此模样??
芝灵靖往后靠去,施施然瞥了地上的夏轻香一眼,“抬起头来,看看你面前的人,你可还记得自己说过什么么?”
夏轻香抬起头,快地看了原初黛一眼,又迅地垂下头去,“记得。”
“黛世姐,这些贱民胡乱攀咬我是见怪不怪了,可这个夏姑娘胆子奇大,居然一口攀诬到姐姐身上,声称秘境出事那日,姐姐曾在学府中出现过。”
芝灵靖玩味地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很是可惜地叹着气,“姐姐实在是不识人心,竟还想着为这种贪生怕死的小人求情,如今你瞧,你还觉得她的命可贵么?”
原初黛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只看了夏轻香一眼,又望向一旁的舟晚,“她的手为何会如此?”
舟晚心里诧异一闪而过,但也很快回话,“回初黛女君,据多人供述比对,她的手,应该是在众人合力斩杀异兽毒蝎后,学子们集体撤离之时,人群促涌之下,她不慎摔倒,手臂被毒蝎尾刺划伤所致。
唯有夏姑娘自己坚称,那日是有人故意推了她一把,才让她被毒蝎尾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