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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婉拒宴请(1 / 4)

第59章:婉拒宴请(第12页)

请帖堆了满满一桌。

红的、烫金的、洒银的,大大小小,厚厚一摞,像一座小山丘。

张不言坐在桌前,一封一封地翻看。

孙家、李家、王家,还有府城的几家大户,几乎把青州府有头有脸的门阀都凑齐了。

措辞一个比一个客气,有的称“张案”

,有的称“张先生”

,有的称“张老爷”

,好像他已经是多大的人物了。

可客气归客气,这些请帖的口气里,总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味道——“敝宅略备薄酒,恭请移玉趾”

,“久仰先生大名,盼赐一见”

。

说是请,其实是召。

他们觉得,一个刚考中案的穷小子,能收到他们的请帖,是天大的面子,没有不去的道理。

赵大虎站在旁边,看着那一堆请帖,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不识字,但封皮上那些烫金的字、描银的纹,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能用的。

他在青石县待了这么多年,见过孙家、李家、王家的人,知道他们是什么嘴脸——笑面虎,吃人不吐骨头。

“先生,这些人的请帖,您要去?”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谁听到。

张不言没有回答,把请帖一封一封地拣出来,按门阀分成几摞。

孙家一摞,李家一摞,王家一摞,其他的门阀一摞,最后是府城那些他连名字都没听过的商人和乡绅。

分完了,他靠在椅背上,看着这几摞请帖,沉默了很久。

门阀。

这两个字,他在策论里写过——“门阀取士,非用人之道”

。

他写了,也知道写这些话的后果。

现在,后果来了。

这些人请他,不是因为他考中了案,是因为他们在他的策论里闻到了危险的气息。

一个敢在考卷上写“门阀之弊”

的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斗士。

他们要搞清楚,这个人是哪一种。

如果是疯子,拉拢一下,给点甜头,就能收买;如果是斗士,那就要想办法除掉,不能让他成了气候。

张不言不想去,也不能去。

他去了孙家的宴席,就是给孙家面子;给孙家面子,就是给门阀面子。

他的策论白写了,他的态度白表了。

那些在路上看到的——卖儿卖女、易子而食、饿殍遍野——他白看到了。

不,他不能去。

但他也不能直接拒绝。

直接拒绝就是打脸,打门阀的脸,打青州府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的脸。

他现在只是一个刚考中案的穷县丞,根基不稳,得罪不起这些人。

“大虎,磨墨。”

张不言坐直了身子,把请帖推到一边。

赵大虎从桌上拿起墨锭,在砚台里倒了点水,开始磨。

墨锭在砚台上转圈,出细微的沙沙声,徽墨的松烟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张不言铺开一张纸,提起笔,蘸了墨,想了想,开始写。

第一封,写给孙家。

措辞客气,但不卑微。

“承蒙厚爱,不胜感激。

然近日身体不适,医嘱静养,不便赴宴。

改日登门谢罪。”

身体不适——这是最好的借口,不得罪人,也不用编太复杂的故事。

第二封,写给李家。

“公务在身,已定明日返乡。

府城诸事繁杂,无暇赴宴,心向往之,身不能至。

府台大人催办青石县水利工程,不敢耽搁。”

把赵正淳搬出来。

你孙家再大,大不过府台。

府台大人让我回去修渠,你敢拦?

第三封,写给王家。

“多谢美意,心领了。

来日方长,后会有期。”

最短,也最敷衍。

他不想在这个姓上浪费太多笔墨。

第四封,第五封,第六封……一封一封地写,写到后来手都酸了。

但他没有停,每一封都认真对待,不敷衍,不怠慢。

他知道,这些人他得罪不起,至少现在得罪不起。

他能做的,就是拒绝得漂漂亮亮,让人挑不出毛病。

写完了,他把信晾在桌上,等墨迹干。

赵大虎站在旁边,看着那厚厚一摞信,欲言又止了好几次,终于忍不住问:“先生,您真的一个都不去?”

“不去。”

“孙家呢?孙家在青石县势力大,得罪了他们……”

“我写‘身体不适’,不是得罪,是婉拒。”

张不言把晾干的信一封一封地折好,装进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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