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府试在即(第12页)
府试的日子定在十月初八,掰着指头数,不到半个月了。
青石县到府城,路上要走大半天,张不言算来算去,最迟十月初六就得动身。
留给他备考的时间,满打满算,十三天。
这十三天,他要把《五年高考三年模拟》里跟府试沾边的部分再过一遍,要把刘同知给他划的重点再背一轮,要把八股文的起承转合再练几篇。
时间紧得像拉满了的弓弦,稍微一松,箭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周明远是在九月的最后一天来找他的。
那天下午,张不言刚从工地回来,裤腿上全是泥,鞋底沾满了湿泥巴,走一步一个泥印子。
周明远坐在槐树下,穿了一身半旧的青色长衫,手里端着一碗茶,茶已经凉了,他没喝,就那么端着,看着院门口。
看到张不言进来,他放下茶碗,站起来。
“张先生,府试的事,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张不言在石墩上坐下来,脱下沾满泥的鞋子,在地上磕了磕,泥巴块掉在地上,碎成几瓣。
他没有立刻回答,从石桌上拿起茶壶,倒了一碗茶,喝了一大口,才说:“周大人,说实话,心里没底。”
周明远坐下来,沉默了一会儿。
他知道张不言的底细——这个人有才华,能写出《将进酒》那样的诗,能拿出《唐诗三百》那样的书,但他的经义底子太差了,差到连县学的蒙童都不如。
让他去考府试,就像让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娃娃去跑马拉松。
但不去不行。
府台大人亲笔题写了“文曲下凡”
的匾,推荐他参加府试,全青州府的人都在看着。
如果他临阵退缩,或者在考场上交了白卷,那“文曲星”
就成了笑话,他也成了笑话。
丢脸事小,丢了赵正淳的信任事大。
“张先生,”
周明远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认真,“我跟你说句实话。
你的经义水平,考府试,悬。
但是——”
他顿了顿,看着张不言的眼睛。
“你必须去。
不是为了考中,是为了让人看到你去了。
府台大人推荐了你,全青州府的人都知道你要去考。
你不去,别人会怎么说?会说你是沽名钓誉,会说你是徒有虚名,会说那诗不是你写的。
这些话传到府台大人耳朵里,他会怎么想?他脸上挂不住,你以后在青州府就难了。”
张不言端着茶碗,手指在碗沿上转了一圈。
他知道周明远说的是实话。
在这个世界,名声是一把双刃剑,能保护你,也能伤害你。
他的名声是赵正淳给的,赵正淳也能把它收回去。
他不能让赵正淳觉得看错了人。
“周大人,”
他放下茶碗,“我去。
考不考得中另说,先把场子撑起来。”
周明远看着他,沉默了几息,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一丝担忧。
他拍了拍张不言的肩膀,说:“这就对了。
考不中是本事不够,不去是态度不对。
本事可以练,态度不能歪。”
张不言点了点头。
周明远又坐了一会儿,说了些府试的注意事项——考场在府城的贡院,寅时进场,自带干粮,笔墨要自备,草稿纸官府,不许夹带,不许交头接耳,不许左顾右盼。
说得仔细,像是在交代后事。
张不言一一记下,在心里默念了几遍,怕忘了。
周明远走后,张不言一个人在槐树下坐了很久。
夕阳西下,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拖到院墙上。
他端着那碗凉透了的茶,一口一口地喝,苦得皱眉,但没有放下。
他在想一件事——他去考府试,万一考中了呢?考中了就是秀才,有了功名,在青石县的地位就不一样了。
以前他是“张县丞”
,是官,但官是朝廷任命的,随时可以撤。
秀才不一样,秀才是有功名的人,是士林中人,撤不掉。
有了这个身份,他在青石县就站得更稳了,孙家想动他,就要掂量掂量。
但考不中呢?考不中,他也是“张县丞”
,该干嘛干嘛。
但那些等着看他笑话的人,就会跳出来,说“文曲星连秀才都考不中,什么文曲星,骗子”
。
这些话他不在乎,但赵正淳在乎。
赵正淳在乎,他就得在乎。
所以他必须去,而且不能考得太难看。
不求名列前茅,但求不在榜尾。
接下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