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午我要去县衙处理公务,下午在工地上盯着挖渠,傍晚回来。
你傍晚来,我上完孩子们的课,再给你讲。”
陈文远用力地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从袖子里掏出一本书,双手捧着递给张不言。
书不厚,纸页黄,边角卷曲,封面上写着“论语集注”
四个字,是朱熹的注本。
这本书他读了十年,翻来覆去地读,每一页都有他的批注,密密麻麻的,字迹工整而细小。
“先生,这本书送给您。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是我的一点心意。”
张不言接过书,翻了翻。
纸张已经脆了,边缘有些破损,但字迹清晰,批注工整。
他能看出这本书被翻阅了多少次,被读得有多仔细。
这不是一本普通的书,是一个读书人十几年的心血。
“好。
我收下了。”
张不言说,“明天你来,我也有东西给你。”
陈文远没有问是什么,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他的背影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长,灰布长衫在夜风中飘动,像一面旗帜。
脚步声在巷子里越来越远,笃笃笃的,轻快而有力,像一个有了方向的人走路的样子。
第二天傍晚,陈文远准时来了。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还是灰布长衫,但洗得很白,没有补丁,头也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木簪别住。
他站在院门口,没有直接进来,而是先敲了敲门,等赵大虎开了门,才迈步走进来。
张不言坐在槐树下,面前放着一摞东西。
最上面的是几本手抄的册子,用的是县衙裁下来的废纸,背面空白,他用毛笔抄满了字。
字写得不漂亮,但工整,一笔一划,清清楚楚。
“坐下。”
张不言指了指对面的石墩。
陈文远坐下来,看着那摞册子,眼神里满是好奇。
张不言拿起最上面的一本,递给他:“这是《新学入门》,我写的。
分三卷——上卷讲逻辑,中卷讲数学,下卷讲自然。
你先看,看不懂的问我。”
陈文远双手接过册子,翻开第一页。
上卷第一章,标题是“什么是逻辑”
。
下面只有一句话:“逻辑,是正确思考的方法。”
字迹工整,每个字都写得很用力,笔画深深地嵌进纸里,有些地方甚至划破了纸面。
他把这一句话看了三遍,然后翻到下一页。
第二章,“命题”
。
命题是什么?命题就是一句可以判断对错的话。
比如“今天是晴天”
,这句话对不对?抬头看看天,对,是晴天。
这就是命题。
再比如“明天会下雨”
,这句话现在没法判断对错,所以它也是一个命题,只是真值未知。
真值——对叫真,错叫假。
每一个命题,要么真,要么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折服(第22页)
陈文远看得入了迷。
他从来没有在任何一本书上见过这样的表述方式。
不是引经据典,不是旁征博引,就是用最简单的话,说最根本的道理。
每一章都很短,几百个字,讲清楚一个概念。
然后后面附几道练习题,让读者自己判断、推理、验证。
他看完上卷,抬起头,现天已经黑了,月亮又升起来了,槐树的影子在地上铺了一片。
他在这里坐了两个时辰,却觉得只过了片刻。
“先生,”
他的声音有些涩,“这本书,真的是您写的?”
张不言点了点头。
不是他原创的,是他从《五年高考三年模拟》里提炼出来的,用他自己的话重新组织了一遍,去掉了那些在这个时代用不上的内容,加了一些贴近生活的例子。
比如“所有人都会死,孔子是人,所以孔子会死”
这个例子,就是他从逻辑书里搬来的,但改成了孔子——在这个世界,孔子不叫孔子,但改了名字,道理一样。
“先生,”
陈文远捧着那本册子,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摩挲,“这本书,我能抄一份吗?”
“能。”
张不言说,“但抄之前,你先看。
看懂了,再抄。
没看懂,抄了也没用。”
陈文远用力地点了点头,把册子小心翼翼地放进袖子里,贴身的,怕丢了。
他站起来,鞠了一躬,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回过头,看着张不言。
“先生,我以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