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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县学的挑战(3 / 4)

陈文远用力地点了点头,从那天起,每天下午多了一件事——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他抄得很慢,因为很多简体字不认识,要问张不言;很多数学符号没见过,要问张不言;很多逻辑术语不理解,要问张不言。

但他抄得很认真,每一个字都写得端端正正,每一个符号都画得仔仔细细。

他说,这本书是宝贝,不能糟蹋了。

一个月后,县学里来了一位不之客。

不是秀才,是教谕。

姓郑,叫郑明诚,六十多岁,头花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

他在青石县教了三十年书,桃李满天下,青石县有功名的人,大半是他的学生。

他是真正的宿儒,不是孙文昭那种半吊子可比。

郑明诚走进院子的时候,没有带随从,没有穿官服,只穿着一件洗得白的灰布长衫,手里拄着一根竹杖。

他站在槐树下,看着张不言,目光平静而深邃,像是在打量一个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

张不言站起来,拱手行礼:“郑教谕,久仰。”

郑明诚还了一礼,没有寒暄,开门见山:“张县丞,老朽今天来,不是来挑战的。

老朽是想看看,能把县学里的秀才们难倒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张不言请他坐下,让周氏泡了茶。

两人在槐树下相对而坐,茶香袅袅,夕阳西下,院子里的光线变得柔和而温暖。

郑明诚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看着张不言。

“张县丞,老朽教了三十年书,自认为还算尽职。

但县学里的学生,一个个只会死记硬背,不会动脑子。

老朽老了,想改也改不了了。

你年轻,你有办法。

老朽今天来,是想求你一件事。”

“郑教谕请讲。”

“你开的这个‘新学’,能不能让县学的学生也来听?”

张不言愣了一下。

他以为郑明诚是来兴师问罪的,没想到是来求学的。

他想了想,说:“郑教谕,我教的这些东西,不是科考要考的。

县学的学生来听,耽误了功名,我担不起。”

郑明诚摆了摆手:“功名?读了书就有功名?读了书不会用,有跟没有一样。

老朽教了三十年书,教出来的学生考中秀才的不少,考中举人的也有几个,但老朽问你们,你们中有谁真正为百姓做过事?一个都没有。

读了圣贤书,不干圣贤事,读来何用?”

张不言沉默了。

“张县丞,你不一样。”

郑明诚看着他,目光里有赞赏,也有期待,“你来青石县不到半年,路修了,渠挖了,流民安置了,土匪剿灭了。

你做的事,比县学里那些秀才读十年书都有用。

老朽希望我的学生,也能像你一样。”

张不言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有些苦,但他没有放下。

他想了很久,然后说:“郑教谕,县学的学生想来听,我不拦。

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来听课可以,但不能耽误科考。

该读的书还是要读,该写的文章还是要写。

我教的这些东西,不是用来代替四书五经的,是用来补充的。

四书五经教你们怎么做人,我教你们怎么做事。

做人和做事,不矛盾。”

郑明诚看着他,眼眶忽然红了。

他站起来,整了整衣冠,然后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一个教了三十年书的教谕,对一个二十八岁的年轻人,行了这样的大礼。

“张县丞,”

他的声音有些抖,“老朽替县学的学生们,谢谢你。”

张不言赶紧站起来扶住他:“郑教谕,使不得。

您这是折我的寿。”

郑明诚直起身,笑了,笑容里有释然,也有欣慰:“折什么寿。

你做的这些事,才是真正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老朽教了一辈子书,不如你。”

张不言没有再说什么。

他把郑明诚送到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竹杖点在青石板路上,出笃笃的声响,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敲着什么节奏。

他转过身,走回槐树下,坐下来。

石桌上还有两碗凉茶,一碗是他的,一碗是郑明诚的。

他端起自己的那碗,一饮而尽。

茶凉了,苦了,但喝下去之后,舌尖上有一丝回甘。

他拿起木炭,在木板上写下了今天的教学计划——逻辑题三道,数学题五道,自然常识一段。

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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