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它说,“我没见过祂,但我能感觉到祂的气息——在你的灵魂深处,在你的每一次呼吸里,那是一种比我古老得多、强大得多的存在。”
祂让它……敬畏。
管灵琳沉默了。
她忽然想起佛赤龙族长妈妈说过的话,龙神是自然意志的化身,是所有异兽的源头;它存在于每一个角落,却又从不现身;它会在关键时刻出现,改变某些生命的轨迹。
她想起冥神龙说过的话,龙神的神谕,自然意志的呼唤。
她想起飓风龙说过的话,龙神大人当年也……
所以,她身上的“印记”,真的是龙神留下的吗?
是因为她沐浴过龙神之血?
是因为她死而复生那么多次?
还是因为——
“那个存在,”管灵琳问,“祂和我的关系,您感觉得到吗?”
那声音沉默了很久。
久到管灵琳以为它不会回答了。
然后,它轻轻说:
“它在你身上留下的,不是印记。”
管灵琳一愣:“那是什么?”
“是……等待。”
等待?
管灵琳彻底糊涂了。
“什么意思?”
那声音没有直接回答,脚下的丝线微微起伏,那些彩色的纤维像是活的一样,似乎想要轻轻缠绕上她的小腿,又有点不甘地松开。
“它在等你。”那声音说,“等了你很久很久,从你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在等。”
你的每一次死亡,每一次重生,每一次穿越它都知道。
它在看着你,等着你。
管灵琳的心跳漏了一拍。
“等我……做什么?”
“我不知道。”那声音说,“但我知道,你身上那股敬畏的味道,不是因为它强大,是因为它等得时间足够长。”
足够长?
管灵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龙神——如果真的是龙神——在等她?
等一个普通的人类?
等一个穿越者?
等一个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莫名其妙拥有异能、莫名其妙死而复生的倒霉蛋?
为什么?
自己的魅力值有那么高吗?
千面巢母化作一小缕彩色细丝线,悄悄缠上管灵琳的手腕。
管灵琳:“?”
这是要?
像是……被接纳了?
不对,更像是被标记了,被一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能把整个开拓区都织成自己身体的异兽标记了。
流形龙从她怀里探出半个脑袋,盯着那道彩色丝线,发出警惕的唧唧声。
【这是什么?!它要干什么?!】
但是唧唧两声它就缩回去了,对不起灵琳,对面有点超模了,我只能支持你到这里。
否则要被毕业的。
管灵琳及时捂住它唧唧的嘴巴。
毒蝰龙也从她脖子上抬起头,嗅了嗅那道丝线,然后缩回去,发出含糊的嘶嘶声。
【味道还行……好香、不能吃……】
管灵琳:“……”
你们两个能不能有点出息。
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这片无边无际的彩色大地,千面巢母的本体就在她脚下,或者说,她就在千面巢母的身体上,这种感觉很奇妙——你站在一个生物身上,和它说话,而它用整个大地回应你。
流形龙从她怀里探出头,用那双带着金色光晕的小眼睛看着她,发出轻轻的唧唧声。
【灵琳,你在想什么?】
管灵琳低头看着它,忽然笑了。
“没什么。”她说,“就是在想,我好像欠了很多龙很多解释。”
毒蝰龙从她脖子上滑下来,盘在她肩膀上,用尾巴尖戳了戳她的脸。
【什么解释?】
“以后慢慢告诉你们。”管灵琳摸了摸它的脑袋,“现在先想办法出去。”
这句话她都说倦了,真是堪比画大饼的一句话啊。
她抬起头,看向这片彩色的、无边无际的大地。
“菌菌,”她问,“你知道怎么离开这里吗?”
那声音沉默了一瞬。
“离开?”它说,“为什么要离开?这里不好吗?”
“不是不好,”管灵琳说,“但外面还有人在等我,还有龙在等我。”
实际上她很想说这里有点坏,可是她不敢。
千面巢母又沉默了。
然后,那些彩色的丝线开始涌动,在她面前织出一条路——一条通向远处的、由金色丝线铺成的小路。
“顺着这条路走。”那声音说,“尽头有一扇门。推开它,你就能回到你想去的地方。”
管灵琳看着那条路,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