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避免着与澹台阗对视,直到这个时候才认认真真地看了一番他的模样。
“皇帝不用觉得这是自己的过错,我这宫里头的事从来不对外说,你就是有心想刺探,也无从得知。”
不,不是这样的。
太后这么说的时候,忍冬几乎反射性地喵了一声。
猫能感觉到太后应当是想要安慰人,可是这一番话是绝对没办法安慰得了澹台阗的。
因为猫的人,不是个普通人。
澹台阗能够做到在忍冬的身旁安插那么多个暗卫盯梢,那他自然也有余力对太后这么做……可他没有。
并非说没有安排人盯着太后,而是没有无孔不入到如对忍冬这一般疯狂。
曾经经年累月的疏远,哪怕只是为了避开先帝的怀疑,也终究会留下些痕迹。
倘若是这种明可以做到,却偏偏没能做到的事情……那只会叫人更痛苦。
“人很难过,因为没有好好保护好人的妈妈,所以一直在难过。”情急之下,忍冬用了妖力,“他会觉得,他明明有能力可以做到的。”
一道清亮的少年音,凭空在大殿内响起。就算太后一贯来再稳重,也忍不住被这奇异的动静,吓了一跳。
那只还在一下又一下抚摸着忍冬的手僵在了半空中,随后有一条软软的尾巴盘了上来,搭在了她的手腕上,像是一个紧密的缠绕。
“喵,猫在这里哦~”
忍冬发觉了太后四下张望的眼神,于是就用尾巴提醒着人的妈妈。在太后的视线垂下来的时候,毛手点了点自己。
“是忍冬在说话。”
少年的声音软软的,甜甜的,就像现在这只软波波卧倒在太后怀里的黑猫一样软萌。
太后闭了闭眼,又重新张开,又闭眼又睁开,如此重复了几遍之后,才语气还算平稳地开口:“忍冬?”
太后试探着叫了一声,于是躺在怀里的猫就高高兴兴地应了一声:“咪!”
太后下意识看向澹台阗,就见皇帝阴郁的神情稍微放松,淡淡地说道:“的确是忍冬在说话。”
若非太后现在还坐在椅子上,她大概会有些膝盖发软。
而半柳就不一样了,她刚站起来没多久,在惊恐地意识到这些奇异的事情发生后,她是当真往后倒退了几步,靠着身后的柱子才勉强维持住了站姿。
半柳瞥了一眼毫无反应的余则明,立刻便知道,这在福宁殿中大概不是一个秘密。
忍冬舔舔自己的嘴巴,看着澹台阗的眼睛,咪西咪西起来:“人,猫说错了嘛?”
这只对人类的许多事情仍然一知半解的猫,偏偏在澹台阗的事情上总是很敏感,是一只非常会照料自己养着的人的心理问题的猫。
“忍冬是很棒的小猫,从来都没错。”澹台阗淡声应了句,“明明可以做到,却并未做到,是我失策了。”
他坦然接受了自己的错误。
不该因为过往的情感而牵绊了脚步,也不应当出于对太后的敬重,而压抑了控制的想法。
不论是太后还是忍冬,对于皇帝而言都甚是重要。
应当比从前仍要无孔不入才是。
忍冬看着澹台阗的神情,总觉得有哪里出了问题。
太后叹了口气,抱着猫猫抬起了胳膊。
一人一猫的眼睛对上,人的眼睛是一如既往的漆黑,而猫的眼睛则是璀璨的金色。
“真是辛苦你了,忍冬。”
太后发出这样的感慨,“我的孩子,给你添了不少的麻烦吧。”
忍冬立刻臭屁地伸出两只爪爪,抱住了太后的脸,“是的喵,是的喵。”
猫猫养着的人是个超级大麻烦呢。
可能世界上再也没有其他比澹台阗还要难搞,还要棘手的存在。
“但是他也很好呀喵。”
忍冬快快乐乐地说:“猫也很坏的很坏的,人也辛苦。”
人折磨猫,猫折磨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