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西街
手机贴紧耳廓, 压的酸麻,每次传来的声音都进入贺喃的心里。
楼外不远处传来震耳的烟火声,而她无路可走。
房间的光线现在算不上特别暗, 偶尔晃亮,贺喃半个头埋入被子, 身子控制不住地打颤,手指无措地绞紧。
她脑袋乱成一团,家里三个人的电话都是一模一样的回应。
无一例外地说明一件事。
她被抛弃了。
在一年马上要辞旧迎新的最近时刻, 没人在乎她的死活。
贺喃想哭, 但眼眶实在是干涩的难受。
亮着的手机屏幕慢慢暗了下去, 她的人生好像也黑了下去。
贺喃眼皮耷下来, 没再碰手机, 双眼无神地随意放在一处。
直到门外响起年轻人和中年人讨价还价的谈话声。
贺喃隐约听清了, 他们商议的是一人一天一百二,楼上、楼下、出口都安排了人。
她翻了个身,没几步外的炉子里的火光灭了。
空气似乎更寒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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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喜”小超市的门帘落下, 林扬跨坐到电动车上,郑丘带着黑毛线帽坐在后面, 没骑多远, 停在了一家叫“四哥烧烤”的店门口, 他们径直去了最里的一间包厢。
这烟雾缭绕,都是十八九岁的年轻人。
暖气开的特足,热气翻滚,混杂着菜味白酒的辛辣。
林扬拽着郑丘坐在扣着浅灰兜帽的陈祈西身侧的空位上, 跟旁边几个人唠了几句,摆摆手让他们继续划拳。
“谁惹你了?”郑丘给陈祈西打手势。
陈祈西阴沉着一张脸,默不作声地喝酒, 易拉罐在他手里显得弱不禁风。
一捏就扁,下秒“哐啷”进了垃圾桶。
“还有谁,咱姐呗,”林扬抓着羊肉串啃了两口,手挥几下,“松哥见了她跟耗子见了猫似的,立马拍胸口说元宵前不联系七哥了。”
郑丘没再问,河山高中期末考那天,他跟朝向东去狗场了。
林扬瞄一眼陈祈西的黑脸,兴致冲冲地问郑丘,“这回又救什么狗了?”
“很多,你有空可以去看看,”郑丘仰头,一口气喝了一瓶啤酒。
林扬点点头,笑嘻嘻地拿饮料拉着人拼酒去了。
陈祈西烦得慌,踢了踢旁边的半箱啤酒,拿脚踩住,随手摸了一盒烟,往下低头,帽檐压的更深,火光燎红了一小片地。
他抬下巴,呼出一口烟。
等一盒烟空,终于压住那股无名邪火,陈祈西懒洋洋地开了瓶酒。
往椅背上靠,没什么情绪地盯着这屋内的热闹劲儿。
门又开了,进来俩人。
“你们怎么这么晚?”林扬扔给他们酒,“自罚!自罚!”
没人含糊,直接吹了一瓶坐下。
“遇见两外地傻叉耽误了,”其中一个男生说。
林扬闻言,“谁啊?”
另外一个回:“讨债的找人盯着逃债的。”
“都这时候了,还挺有职业操守,”林扬乐呵呵地说,“你俩咋不去,钱少了?”
“就他妈给一百块钱,眼睛都长头上了。”
“可不嘛,红街都没女的收一百了,这年头,一百块钱算个球。”
一波神秘没形的笑散开,林扬不爱讲这个话题,踹过去一脚,“满脑子污秽!”
周围嘿嘿笑,他抓起纸牌。
“继续说,你们没去,谁去了?周赫的人?”
“除了那几个生瓜蛋子,其他人这天谁去?”
“不过,”那男生往陈祈西那边看了眼,“看那意思跟七哥门挨门。”
“啥?”林扬震惊,“那片早前没了吧,挺干净的。”
他瞥眼不吭声的陈祈西,“七哥,你晓得不?”
陈祈西点着烟,斜他一眼,没搭理。
“你无聊透了啊,”林扬看他抽烟频率减少,也慢了,才敢叫嚣上一句。
陈祈西掸掉烟灰,嗓子低冷,“透你爹。”
郑丘笑了笑,林扬炸毛,狠狠磨着牙转走头。
“继续说!”
正打牌的男生抬头,“没了啊,就七哥隔壁403还是404来着。”
“对三,”旁边接话,“2吧,402。”
陈祈西往嘴里递烟的动作一顿,眉毛拧紧,“你说40几?”
“402啊,”那人随口答,察觉声音不对,对上一双眸底漆黑的眼睛,表情立马端正,“402,七哥。”
其他人不明所以,但都没在瞎嚷嚷。
陈祈西指间的烟动了动,沉寂的包厢又热闹起来,他喝了半杯酒。
林扬和郑丘对视一眼。
林扬问:“你……”
他刚说了一个字,陈祈西阴沉沉地剐他一眼,剩下的字都咽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