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一动,猛然想到什么,快步走到舆图前,借着烛光扫了一眼广宁城南那片标注了官道与民宅的位置,脸色骤变,回头对亲兵道:“快派人去城南看看!”
话音未落,南门外便已腾起冲天火光,几处沿街的民宅和官道旁的草料堆同时起火,浓烟滚滚,烈焰腾空。
百姓从睡梦中惊醒,拖家带口地往城北逃。守南门的杨国柱本就兵少,此刻又要救火又要安抚百姓,兵力立时捉襟见肘,不得不派人向北门求援。
就在城南火光冲天之际,后金大营北面的旷野上,一支骑兵借着夜色掩护悄然绕到了皇太极的后方。
这支骑兵人数不算多,约莫千余人,皆着玄甲,领头正是戚继光麾下的杨泽。
他此番奉令率一千精骑趁夜绕到后金大营侧后,并不打算与八旗主力正面交锋,只消佯攻一把,让皇太极以为明军援军已到,不得不分兵来防。
杨泽望见后金大营后方那一排排粮草垛子和马厩,嘴角微微一翘,低声朝身后的骑兵们吩咐了几句。
片刻之后,数十支火箭同时划破夜空,如流星般落向后金大营后方的草料堆和马厩。
干草遇火即燃,马厩中的战马受惊人立而起,嘶鸣着挣断缰绳四处狂奔,后金大营的后方便乱了起来。
守营的蒙古兵慌忙提水救火,又被杨泽的骑兵一阵冲杀,搅得鸡飞狗跳。
杨泽也不恋战,放完火箭便带着骑兵消失在夜色中,留下一片火光和鸡飞狗跳的后营。
消息传到大帐时,皇太极正与济尔哈朗商议如何在城南民宅纵火之后趁乱掘进。
听罢斥候禀报,皇太极只是淡淡地说了声知道了,面上并无多少惊讶之色。
济尔哈朗忍不住问:“汗王早就料到明军会趁夜袭营?”
皇太极道:“明军援军已到,若连袭营都不会,那戚元靖也枉称名将了,他这把火不过是试探我大营虚实,不必理会,让后营的人自己救火便是。明军骑兵不敢深入,传令下去,后营兵马不得追击,免得中了调虎离山之计,继续盯紧广宁西门,那才是最要紧的。”
济尔哈朗领命而去。
朱笑笑那边自然也没闲着,他此刻正带着曹变蛟的三千水师步卒并五千京营精锐,埋伏在医巫闾山北麓一处隐蔽的山谷之中。
这处山谷距广宁城约莫四十里,四面环山,只有一条窄路可以出入,谷中有一道溪流,取水方便,正是屯兵的好地方。
自打从弃舟登陆以来,他这一路人马便一直刻意隐匿行踪,不走官道,专挑山间小路行军,沿途又让锦衣卫把后金斥候一一拔掉,是以皇太极至今也不知道大明皇帝本人已到了广宁附近。
朱笑笑蹲在溪边,面前铺着一张皱巴巴的舆图,图上用炭条画了密密麻麻的圈和箭头,都是他这些日子根据群聊里各方发来的情报逐一标注的。
曹变蛟蹲在他旁边,语气有些急切道:“陛下,咱们在这儿蹲了好几日了,什么时候出手?”
朱笑笑紧盯着舆图上广宁城北那片后金大营的位置,问他:“你手底下的兵打夜战怎么样?”
曹变蛟眼睛一亮,水师步卒最擅长的就是趁夜色摸上敌船,黑灯瞎火地在甲板上拼刀子。
朱笑笑将舆图往曹变蛟面前一推,指着图上几处标注了红圈的位置道:“皇太极眼下把主力全压在广宁正面,后营必然空虚,今夜杨泽会从西面佯攻吸引后金斥候的注意,咱们便趁这空档从北面摸进去,不必与八旗主力硬碰,只消把皇太极囤在后营的粮草和火药全部端掉。
今晚子时,只消在西面放第一波火箭的时候动手,在粮草垛子和火药桶旁边布置好炮弹,点燃引信就撤,等后金兵反应过来去救火时再引爆第二轮,炸他个措手不及。
当夜,杨泽的骑兵果然准时出现在后金大营西面,后金守营的兵士们已有了上一回的经验,倒也不十分慌乱,有条不紊地提水救火,同时派出斥候往西面哨探。
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真正的杀招并不在西面,而是在北面。
曹变蛟带着三千水师步卒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后金大营北面的栅栏外,这些广东兵常年在船上生活,手脚轻捷,攀爬跳跃不在话下。
几个前锋摸到栅栏边,掏出随身携带的短锯,三两下便把栅栏锯开了一道口子。
曹变蛟率先钻了进去,身后的兵士鱼贯而入,分作三路,一路摸向粮草垛子,一路摸向火药库,一路在外围警戒。
那些守营的蒙古兵大多被西面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北面这边反倒松懈得很。
曹变蛟亲自带人摸到火药库门口,发现库门上了锁,他也不客气,从腰间摸出一柄精钢手铳,对准锁头便是一枪。
铳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刺耳,火药库周围的守军登时被惊动了,吆喝着朝这边跑来。
曹变蛟手下的人也不含糊,一脚踹开库门,将随身携带的飞雷炮弹往火药桶旁边一放,点燃引信便往外跑。
粮草垛子那边也依样画葫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