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自己也开始害怕后退惊叫,避之不及,可他们依然在关注对方,害怕远离和发现他们被击杀,这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件事。
就像队员们担心的那样,没有人知道这场灾难到底是怎么回事,也没人知道他们还会不会痊愈,或许他们现在只是病了疯了。
丧尸片虽然由来已久,但也不知道每个人都听闻过了解过,更何况,就算知道丧尸电影,现在这些人的情况也和电影里的不同。
他们并没有对身边人产生攻击性,没有追着撕咬他们,也没有传播病毒,只是得了一种奇怪可怕的病,没有人能接受自己的亲人就这样死在自己的面前。
“不要!不要杀我儿子!啊——”
“我老婆只是生病了,她会好的!”
“那是我爸!你们在干什么!住手!”
“我女儿才九岁啊!求求你们了,她才开始呕吐,她会没事的,先捆起来好不好……她才九岁啊……”一个三十多岁头发蓬乱的女人从女孩的背后死死扣住她的手,不让她再去抠自己的喉咙。
为了控制住女儿,她的力气几乎要耗尽,可她依然大声朝向站在她们面前的自卫队员喊着,让他不要扣下扳机。在这场灾难里,她失去了她的母亲和丈夫,女儿是她唯一的亲人——也是她最重要的宝贝,她绝对不能让她死。
队员叫白茴,她很年轻,之前是消防员,有过射击训练,但工作期间从未摸过抢,虽然接受了命令,但内心其实是抗拒的,她下不了手,此刻她看着面前女孩血红的眼珠和已经裂开的唇角,听着她母亲的哭声,要扣下扳机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想起了自己的妹妹,也和这女孩差不多年纪,正在老家读小学,也不知道她和她父母能不能在这里灾难里活下来。
白茴迟疑的数秒里,那个女孩赫然挣脱了她母亲的控制,伸手撕裂唇角,从开裂的脸颊里扯出一条红虫。红虫没有落在地上,而是攀着女孩的肩膀快速缠上离她最近的女人的脖子。
她只听见一声惨叫,那红虫已经咬破女人脖颈,一头扎了进去。
鲜血喷了女孩一头一脸,她却恍若未觉,继续扯出第二条、第三条红虫……
女人倒在地上,血液快速流失,她脑袋无力的耷拉下来,靠在怀中女儿的肩膀上,她感觉到又有更多的红虫爬上了她的身体,正在啃噬她的血肉,想要钻进她的身体,但她依然紧紧抱着怀里的女儿没松手。
她努力张开嘴,却没能再说出任何乞求的话……
“噗嗤——”锐利的制式刀准确刺入了女孩的太阳穴,紧紧握着刀柄的手指再次用力,刀被拔出,周子凌转身扯开白茴,帮她避开了地上扭曲着的红虫。
“别发呆!记住,你是在救人!犹豫迟疑,只会让更多的人伤亡!”
白茴克制住内心的惊恐和惶然,朝周子凌点头:“是!周队!”
类似的情况,并不止发生在这一处。
当越来越多的人反应过来后,新的冲突开始了,那是感染者家属和自卫队员之间的冲突。
他们愤恨指责,质问他们有什么权利决定他们家人的生死,他们凭什么断定他们的家人无法被治愈?难道为了自保,为了其他人的命,就必须得牺牲他们的家人吗?
这根本不公平!他们也没权利这么做!
“你们是在杀人!杀人犯!……还有你们,你们为什么不阻止?你们也是共犯!”他们眼睁睁看着亲人变成那种可怕的样子,心里万分痛苦绝望,此时此刻他们所有的情绪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口子。
他们愤怒咒骂,推搡殴打,哭喊不休,而其他那些本身没有出现异变,家人亲友却被红虫攻击至重伤甚至丧命的民众也被激起了怒意,质问对方为什么没有看管好自己的家人,既然被红舌怪物攻击过,就应该有警惕心,随时注意自己家人的情况,是他们自己放任不管才害了其他人!
冲突没有多久,矛头最终都指向了救援人员,质问他们为什么要安排伤者和没有受伤的人待在一起?为什么不隔离伤患?结果出了事就直接杀害患病的人,这是滥杀无辜!
救援人员被骂的百口莫辩,这样的指责乍一听很有道理,但事实上第一次灰雾来的突兀,幸存者里面有很多人都受了伤,这几天因为观察到尸体变化的情况,他们也有关注过伤者,但伤者都很正常。
这种情况下,即便他们过分警惕,非要把伤者和未受伤的人隔离开,恐怕民众也不会同意,甚至还会反过来指责他们无故歧视分化……
呕吐者还在持续出现,拉扯出新的红虫,图书馆的地面上蠕动的红虫越来越多,一些人躲藏,一些人发生冲突,一些人受伤求救……大量民众涌上走廊,冲向两个楼梯间,只想尽快远离这恐怖之地,楼梯间人满为患,众人哭叫推搡,一片混乱。
情况并没有好转,甚至开始失控。
并不是每个队员都能在这种情况下坚持击杀红虫和呕吐者,大家都是人,他们冒着生命危险出力却还被排斥谩骂,有人心生愤然,觉得去救这些人还不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