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意回馈
下午,玉镜禀报礼物已经送出去。
嬴曦没有过多追问,照常办理自己的朝务,直到傍晚时,嬴曦没头没尾来了句:“谁去办的?”
玉镜:“是……奴才徒弟的亲戚。”
“用的是私库的钱,一分钱也没动国库,是陛下个人的心意。”
嬴曦问道:“署名呢?”
“依照您的说法,只说姓黄。”
嬴曦有几分犹豫。
这是玉镜道:“波斯枣是贡枣,市面上见都没见过,只瞧见它还不知道是陛下的手笔?”
嬴曦睨了玉镜一眼。
玉镜道:“奴才多嘴。”
夜里宫门未落钥时,嬴曦收拾书桌,返回了寝殿休息。
近来皇帝比以前多出个习惯,睡前会问是否还有人觐见?
其实满朝文武知晓皇帝的作息,超过亥时再打扰他,都属于没眼力。
玉镜不敢拆穿缘由,每晚奉陪对答。
只是每晚给出否定答案以后,龙床上的皇帝,腿弯会不自知地一蜷。
皇帝本来就瘦,缩起来,不太大的龙床空出三四尺,玉镜会偷瞄那片空地心知肚明地叹气。
“外头还有谁觐见吗?”
玉镜道:“启禀陛下,没有人。”
嬴曦并不出意外,能看出他提起的一口气,正在轻轻地卸去。
玉镜温声微笑道:“但礼物送达之后,龙武军给黄姓巨贾一份回礼,奴才徒弟赶在夜禁前跑腿送过来,请陛下查看。“话毕从袖里摸出信封。
嬴曦明显豁亮了深灰色的眉眼。
他接信封的动作不慢,却没有立刻拆开,而是目光投向寝殿外。
玉镜是个职业素养很强的太监,已经敏锐地知道自己该走了:“陛下安寝。”
嬴曦微微点头。
玉镜彻底走后,嬴曦控制不住微笑,唇线慢慢弯成弧形。
小甜统:“谈恋爱高兴吗?现在开不开心?”
嬴曦:“……”
嬴曦:“你还没睡?”
甜统嗓音元气足得像是刚吞了两头牛:“您二位都互送礼物了,我怎还能睡得着!”
小甜统精神澎湃:“快看看快看看。”
嬴曦:“……”
心思徐徐烘高了体温。
这不是个该分享的事情,然而甜统不可能回避,张嘴等待投喂。
嬴曦遂只好纵容,不知不觉声音柔软了几度,告诫甜统:“你还小,今后有些能看,有些不宜乱看,这点你需要知道。”
然而甜统嘻嘻:“我就想看不该看的,您怎能不让我吃饭~”
嬴曦抿唇:“到时候再说。”
“抓包!陛下害羞了!”
“没有。”
“陛下正在想怎么吃掉大狼狗,哦不对,是被大狼狗吃得干干净净~”
甜统笃定地重复:“您会被大狼狗吃得——干、干、净、净。”
嬴曦直接钻进被窝。礼物不拆了。
龙床里小甜统郁闷地哭诉:“呜呜呜不闹了不闹了快让我康康……”
中午时分,长安西市。
正是云涌楼宾客最多的时候,满座高朋如云,行人如流水。
嬴曦站在云涌楼外,今日素衣闲袍,却全然掩不住他的风致,门外俩伙计想要接近伺候,被玉镜上前略挡了一挡。
玉镜取出云涌楼熟客券。
这位客人气度高华,就连随从都自带着不可轻易招惹的静气,俩小伙计恭敬拔高数倍。
“客人几位?”
玉镜代为询问:“楼中可有等待一个黄姓公子的客人?”
小伙计进去查了查,出来赶紧摇头:“目前并无。”
嬴曦眉梢微紧。
小伙计又道:“但确实刚才有个客人像在等人。可是来了又走了。”
玉镜追问:“走了?”
伙计点头:“那人很高大,带了名属下,却只待了片晌,三两银子叫得云雾茶都没喝几口,像是突然有事。”
他们都过了那种可以随时抽身幽会的年纪。
但总归没会错意。
嬴曦温声吩咐玉镜:“走累了,进去坐会。”又对伙计说:“待会儿那人回来,你可以说我就是黄公子。”
“是、是……”
云涌楼作为长安西市规模最大的酒楼,高层雅致,底层阔气,满足皇城不同人物的公用私用需求。
嬴曦进去时被横掠过眼前的托盘吸引注意。
嬴曦仰头,与他上回来此不同,楼中在客人最多的期间启用了个滑轨系统,道道绳索悬吊在云涌楼顶端。
帮工端出后厨制作好的菜肴,在一楼放上托盘,拉动绳索滑轨上升。
托盘能装十几道菜,颤颤巍巍挪到二楼三楼,楼上的伙计接过传菜,省去上楼下楼的麻烦,更不会冲撞客人,效率翻了几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