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还早,大部分人还没起来,村子静悄悄的,只有虫鸣鸟叫夹杂着公鸡时不时高亢的打鸣声。蓝天绿树,看着倒是一片安静祥和。
不过两人想起昨夜的事情多少还有些心有余悸,跟早起的村长打了个招呼后,就往村子外走去。
这一次下山倒是很顺利,果然夜里漆黑的环境总是能放大人的恐惧,昨晚他们摸黑走在同样的路上,只觉得路边的树影都透着鬼气,更别提树林里传来的各种声响,总觉得是有人在里面行走。
但白天再走,两人只觉得归夷山风景是真好。
绷紧的神经不知不觉地放松许多,郑胜利带了点笑说:“昨晚果然是我们自己吓自己吧?”
陶书皱着眉说:“但那个游客死得确实有点诡异。”
想起昨晚怎么也走不到头的路,郑胜利也沉默下来,半天说了一句:“算了,想这些也没有用,先回所里再说吧,上面不是派了人来接手吗?以后应该跟我们没关系了。”
两人默契地加快了脚步往山下走。
没有鬼打墙,两人走起来很快,远远望去甚至能看见山脚了,只是走着走着,陶书忽然停了下来。
郑胜利奇怪地回头看他:“你怎么不走了?”
陶书咽了咽口水,有点紧张地说:“你看看我们现在走的路,好像有点不对。”
“哪里不对了?”郑胜利低头看了看,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再抬头往前看,能远远望到山脚,他们开来的警车就停在进山口的路边。
“下山应该是下坡路。”陶书说:“但你感受一下,我们现在是在下坡吗?”
郑胜利往前走了两步,脸色也渐渐变了。
他们现在分明是在上坡。
可进村的路是一路盘旋向上的,他们现在下山,也应该是一路盘旋往下,走下坡路才对。
郑胜利呼吸急促起来:“但前面明明就是山脚了,我们的车就停在那里。”
陶书脸色更加苍白,他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头,朝着山脚的位置拍了一张照片。
手机摄像头里,呈现出和他们肉眼看见的画面截然不同的画面。
“咔嚓——”
按下了快门键拍了一张照片,将照片不断放大,陶书的手已经抖得拿不住手机:“你看。”
郑胜利接过手机,看见放大的照片时,瞬间就僵住了。
根本没有什么山脚,也没有汽车。
照片上分明是雷公村的村口,村口大石碑上写着血红的“雷公村”三个字,一个皮肤青白的年轻女孩子笔直地站在石碑旁边,右手臂向上抬起,正在朝他们招手。
郑胜利还想再看得清楚一点,那女孩抿着的嘴唇忽然翘起来,朝他笑了下。
“草!”郑胜利吓得扔了手机,瞪大了眼睛呼哧呼哧喘气。
陶书心疼自己的手机,又不敢去捡,咬牙对郑胜利道:“我刚换的手机,两个月工资买的,你去给我捡回来!”
郑胜利从惊恐之中回过神来,一边默念着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一边壮着胆子将掉在土里的手机捡了起来。
手机上的照片还是那一张,但上面的女孩却不见了。
从昨晚开始,这地方一直在挑战他的三观,郑胜利彻底没招了,将手机扔回给陶书,问道:“现在怎么办?不是说脏东西大白天不能出来吗?”
陶书也想不通,他咬牙说:“不然我们先回村里吧,看这个形势我们根本下不了山。村里不是请了两个道士吗,说不定能有办法……”
事已至此,科学行不通,他们只能寄希望于玄学了。
只希望村里那两个道士能靠谱点。
在路上折腾了一个多小时,两人又回到村里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八点多。
站在路上,看着村路上来来往往的人,郑胜利感觉那股缠绕着自己的恐惧感散了不少:“恐怖片里都说单走死得快,我们还是在人多的地方待着吧,就算暂时联系不上所里,等所里发现我们一直没回去,应该也会派人来找。”
陶书一开始还在点头附和,但点着点着,头就不动了。
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说:“郑胜利,你有没有发现……村里今天人好像特别多啊?”
郑胜利说:“是挺多人的,人多好啊,阳气重,那些妖魔鬼怪也不敢出来。”
陶书恐惧之中又有点无语,他说:“不然你仔细看看呢,村里好像多了好些人。”
郑胜利皱眉观察来来往往的村民,可能是因为要祭山神的原因,村里的人一大早就都起来了,或是搬桌子凳子,或是抬着明天要用的祭品。
一眼看去熙熙攘攘非常热闹,火热的气氛宛若过年。
但是在陶书的提醒下,郑胜利发现村里似乎真的多不少人,而且都是一些不认识的年轻女孩子。
他和陶书也来过雷公村好些回了,雷公村常住人口不算多,绝大部分青壮年都出去打工了,留下来都是一些老人和留守儿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