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虽然是被收养的,但是跟亲生的也没有差别,爸爸妈妈很爱我。偶尔妈妈也会和我说起你,我那时候甚至期望要是能把你找回来就好了,这样妈妈也不会偷偷难过,多一个弟弟也没有什么不好,我会和爸妈一起弥补你。”
“但是等你真的被找到之后,我才发现,收养和亲生其实是有差别的。之前我觉得没有差别,只是因为你还没有被找到而已。”
徐望川透着病色的脸抬起来,定定地看着徐暮蝉:“其实在你回来之前,我就偶尔能看见喜神,梦里祂总是问我有什么愿望。但我那个时候觉得自己的生活已经很幸福,我没有任何不满足,所以我从来没有许过愿。”
“直到你被找到之后……爸爸让邱泽去云东接你的时候,我很害怕,所以我跟祂说,要是你不回来就好了。”
“但你还是回来了。”
徐望川牙关咬得很紧:“虽然眼睛瞎了,但是你长得比我好,明明在云东那样落后的地方,成绩竟然也不差。爸爸对你很满意,妈妈更是将目光全都放在了你的身上,想要弥补你。”
“可我知道你根本不在乎,你如果恨他们,为什么还要回来呢?为什么还要跟我抢?”
徐望川用力抓住了轮椅扶手,身体微微颤抖,想到了自己许下的第二个愿望。
要是徐暮蝉消失就好了。
这样一切就能变回原来的样子。
但这个世界上,人不可信,神也不可信,多可笑啊。
喜神并没有实现他的愿望,却依旧要收取代价。他终日活在被喜神纠缠的恐惧之中,活在被父母抛弃的恐惧之中。
等他后悔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徐暮蝉掀起眼皮看他,对他的控诉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我从来没有跟你抢,我回来只是为了治疗眼睛,原本打算等眼睛治好后就离开。”
“你只是不敢怨恨徐庆明,所以选择了怨恨我。”
许是被戳中了心事,徐望川颓然地躺倒在轮椅里,转头看着外面过于炽烈的阳光,没有再说话。
走廊上沉默蔓延,办公室里传出许知菲跟班主任道谢的声音,应该是已经办完了手续。
徐望川转动轮椅往办公室去,走到半路,又回过头来说:“你和崔僮有过节吧?在鬼域的时候我听见他跟人通信,似乎是在商量怎么对付你。”
说完,许知菲刚好从办公室里出来,他转动着轮椅迎上去,叫道:“妈妈。”
许知菲摸了摸他的头,朝他笑了下,看向走廊另一头没有过来的徐暮蝉。
徐暮蝉站直了身体不闪不避地看着她。
“你在这里等一下,我跟暮蝉说几句话。”许知菲对徐望川交代了一声,走向徐暮蝉。
她认认真真地将徐暮蝉打量了一遍,叹息说:“没有我们,你也长得很好。”
徐暮蝉没有接话,他一向不太会接这种没什么意义的场面话,只是直直地看回去。可能是因为阎鹤的提醒,徐暮蝉发现许知菲身上确实有不少异常。
现在已经是六月中,虽然还没到江城最热的时候,但大家早就已经换上了夏装。
许知菲却从头到脚都穿着长袖长裤,甚至连手上都戴了手套,只有一张脸露出来,虽然可以用防晒解释,但可能是阎鹤提醒的缘故,徐暮蝉觉得她身上透出浓浓的违和。
许知菲像是陷入了沉思,很久才又再开口:“我会带着望川回老家,以后应该不会再来江城了,虽然你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未必需要,但我还是想说,要是以后遇到了困难,又或者不开心,妈妈永远欢迎你回家。”
她深深看了徐暮蝉一眼,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以及一张卡。
“你爸爸生前已经立好遗嘱,虽然你没成年,但我想你应该能够自己规划好这些钱的用途。徐家所有能变卖的股份和固定资产,我都已经处理变卖了。所有的钱我大致分成了两份,一份我和望川以后用于生活,一份给你,都在这张卡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