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疲倦不堪地爬起来。
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响起老人苍老的声音。
“以南啊,你这么早给奶奶打电话,吃过早饭没有啊?”
“奶奶,我吃过了,今天周末学校不上课,等下准备去图书馆学习,所以先给你打咳咳……打个电话。”沈以南压抑着咳嗽说道。
“怎么咳嗽了?感冒了吗?”
“奶奶别担心,我嗓子有点干,清清嗓子而已,没有感冒。”
“哦……那就好,那你今天怎么不跟张姨打视频啊?奶奶有好几天没见到你了,想看看你呢。”
“我急着要出门,就想跟你说一声,不打视频了,不然看到奶奶我就舍不得挂了。”
那头的沈奶奶笑了笑,“你这孩子……”
沈以南眉眼间不再冷淡,变得温柔,陪着沈奶奶聊了好一会儿,叮嘱她在医院好好治疗就挂断电话,面上神色也瞬间黯淡。
沈以南简单吃点自己煮的清汤面,出门到工地当小工。
沈以南拉着斗车,清理废弃的建筑物,拉沙子,搬砖头、搬水泥,一早上都是强忍着疼硬干的。
工地是管饭的,中午的时候,沈以南打了一大盆的饭菜,蹲在墙角吃着。
那些年纪稍大的工人都满是心疼看着他。
“你这孩子看着不大,怎么也来干这苦活?”
沈以南道:“我还在上学,过来干兼职的,周末才会过来。”
“那你身上的伤,咋回事呢?是不是让人欺负了?”
沈以南继续往嘴里扒饭,垂着眼眸,淡声道:“没有,是我……先做错事了。”
大家伙都觉得奇怪,还要再问,沈以南就不说了。
大家都心善,作为建筑工人,难免会磕磕碰碰受伤,都常备着伤药,就都送了些给沈以南。
沈以南家有急事?
又过了三天。
沈以南身上的伤稍微有所好转,至少不再疼得眼里一宿一宿睡不着,可撩起衣服,后背前胸等各处都还是令人触目惊心的淤青。
又是凌晨的时候,沈以南兼职结束回去时,半路上被五六个拦着,上来又是一顿拳打脚踢。
沈以南疼得趴在地上,几乎不能动弹。
前不远处停着一辆车,谢寻靠着车身,抽着烟,视线跟沈以南的对视上。
他以为能看到沈以南屈服,或者愤恨、恐惧的眼神,依旧是一贯的淡漠,无视他,合上眼眸。
谢寻沉着脸,那口气堵在胸口,始终无法消散,烦躁的想杀人。
愤怒归愤怒,谢寻还是怕闹出人命不好收场,递了个眼色给那些人,让他们都走了。
谢寻上车,扬长而去。
反正那条巷子没有监控,他压根不怕沈以南报警。
一行人离开很久,沈以南才爬起来,拖着遍体鳞伤的身体回到出租房里。
带着那些伤,沈以南躺了一晚上,也不知道睡没睡着,第二天照常去上课,照常兼职。
一周后,学校里的篮球场里。
谢寻扭头看了眼,肉眼可见更加消瘦的沈以南,还有他那走路姿势有点坡的样子,心里烦躁更甚,拿起篮球就砸出去。
“我不玩了,你们玩吧。”
其他人不明所以的愣着,不知道谢寻怎么突然不高兴了。
许阳冲他们招招手,示意他们继续打,他也下场走到谢寻身边坐下,眉头微蹙,表情担忧。
“你最近怎么回事?很不对劲啊!”
谢寻道:“什么怎么回事?”
“脾气也太差了吧,动不动就发火,张昊天那家伙现在看到你,跟看到瘟神似的,都躲着你走了。”
谢寻语气不大好,“他自己脑子有病,怪不得我骂他。”
许阳表情无奈,手臂搭上谢寻的肩头,“差不多得了,你这脾气也收收吧,晚上是张昊天的生日,还是定在夜色酒吧过,记得过来。”
提起夜色酒吧,谢寻立刻又想到了沈以南,脸色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见他半天没说话,许阳推了下他的肩头,“晚上记得!别不过来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