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李老板!
高铁车厢平稳行驶,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连成模糊的色块。
陈默靠在窗边,耳机里没放音乐,只是隔绝了周围的嘈杂。
上辈子他就是这样,坐着绿皮火车,从学校赶到下一个兼职的城市,为了省几十块钱的车票,为了不被扣掉三天的工资,连过年都很少回家。
他清晰地记得,母亲的病就是在那几年里一点点拖垮的,电话里永远是那句“我没事,挺好的”,直到最后一次接到家里的电话,是父亲带着哭腔的声音。
而父亲,在母亲走后,整个人也像被抽走了主心骨,身体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
子欲养而亲不待,这六个字像一根烧红的钢针,扎在他记忆最深处,一碰就疼。
如今,他有了改变这一切的资本。
赚钱,然后多回家,把父母接到江城,用最好的医疗条件,让他们安度晚年。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另一张脸就毫无征兆地闯入了他的脑海。
是江素秋。
她发来的那张路灯速写,光晕画得很暖,但线条里藏着一股劲,像她的人一样,外表安静,内里却藏着一股风风火火的执拗。
他忙得脚不沾地,一个星期没怎么主动联系她,她没有一句抱怨,反而悄悄地去动用自己父亲的人脉,为他解决最棘手的货源问题。
那句“未来合伙人”,他本以为只是句玩笑,可看到她秒撤回的消息和那个脸红的表情,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羽毛轻轻扫过,痒痒的。
上辈子活得太累,像个不停旋转的陀螺,从没想过感情的事。
这辈子,或许可以试试。
一个半小时后,高铁抵达青州站。
按照李老板发来的定位,陈默在市中心一家名叫“研磨时光”的咖啡厅见到了他。
“李总。”陈默走上前,伸出手。
“陈默是吧?坐。”李老板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在咖啡厅斜对角的卡座里,两道视线不动声色地投了过来。
江母压低声音,用手里的杂志挡着嘴。
“就是那个穿白色t恤的?”
江父“嗯”了一声,眼神锐利得像在审查一件货品。
“看着还算干净,就是人太瘦了,身板单薄。”
“不瘦啊,我看挺高挺拔的,肩也宽,是现在小姑娘喜欢的衣架子身材。”江母的看法显然不同,“长得也不错,眉眼挺周正的。”
江父冷哼一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滚烫的液体也压不住他心里的火。
“长得好看能当饭吃?你看他那件t恤,连个牌子都没有,地摊上三十块钱一件的货色。我们家素秋从小到大什么时候穿过这种?”
他越看越觉得,自家水灵灵的小白菜,马上就要被一头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野猪给拱了。
另一边,陈默和李老板的谈话已经开始。
李老板没有直接谈货,而是端着咖啡,像个长辈一样闲聊。
“听小江说,你也是江城大学的学生?”
“对,大一新生。”
就在这时,李老板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嘴角的笑意深了些。
他放下手机,身体微微前倾。
“小陈啊,做生意嘛,讲究个知根知底。老哥我倚老卖老,问你几个私人问题,不介意吧?”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
做生意就做生意,问私人问题是什么路数?
但他脸上不动声色,点了点头:“李总您问。”
“家里是哪的?”
“青州下面县城的。”
“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
陈默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这已经超出了正常商业谈判的范畴,更像是一场背景调查。
可江素秋那张干净的脸浮现在眼前。
这批货对他至关重要,是网吧和外卖平台打开局面的关键一步,不能因为自己的情绪就搞砸了。
他压下心里的不快,平静地回答:“我爸在县里的工厂上班,我妈身体不太好,在家休养。”
斜对角的卡座里,江父的脸色又沉了一分。
李老板正通过微信,把陈默的回答一字不差地转述过去。
县城,工人家庭,母亲还重病。
县城,工人家庭,母亲还重病。
这三个标签一贴,江父心里对陈默的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