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业第一步!
回到宿舍,王胖子已经打呼了,老四仰面朝天睡得四仰八叉。老大的台灯还亮着,翻书的声音细碎。
陈默没开灯,摸黑爬上床,掏出手机,给龙韵发了条微信。
“离婚的事怎么样了?”
消息发出去,对面隔了将近两分钟才回。
“处理好了。”
“他同意?”
“嗯,明天一早去民政局。净身出户,麻辣烫小店给他。”
陈默盯着屏幕上那行字,拇指悬在键盘上方。
净身出户,连麻辣烫的店都不要了,那是龙韵起早贪黑干了几年攒下来的全部家当——一口汤锅、四张折叠桌、八条塑料凳、两个保温桶。值不了几个钱,但对她来说,那是全部。
现在全扔了,换一张离婚证。
“也行,你别心疼。网吧在装修了,等开业你直接过来上班。”
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对面的回复来得很快。
“陈默,你别骗我。”
“没骗你。”
“你一个大一新生,穿着军训的迷彩服,看着比我弟还小。你开网吧?”
陈默没急着解释,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有些事说出来不如做出来。
手机屏幕又亮了。
是一条转账通知。
龙韵把两千块退回来了。
附带一句话:“谢谢你今天帮我。钱我不能收,你是学生,比我更需要。”
陈默看着那个退款记录,没有再转。逼人收钱跟逼人喝酒一样蠢,推两次就够了。
又过了半分钟,龙韵发来最后一条。
“明天领完证我就走,去省城找活干。这条街待不下去了。”
陈默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去省城,打工,一个被家暴了不知道多少年、身上带着伤、手里一分钱没有的女人,孤身去省城打工。
上辈子她大概也是这么走的。走了之后就再没回来过。
不怪她,换谁都不信——一个穿迷彩服的穷学生,张口就是月薪五千,听着就跟诈骗似的。
只能等网吧开起来再说。到时候她信不信,都有退路。
陈默翻了个身,闭眼。
三分钟后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照旧五点四十被哨声炸醒。
操场上的沙地被昨夜的露水打湿,踩上去不扬土了,但黏脚。
陈默站在第三排老位置,站的笔直。刘教官在前面喊口令,声音从操场这头弹到那头。
“稍息!立正!”
齐步走练了四遍,陈默照旧走得最整齐。刘教官路过的时候停了一秒,什么都没说,算是默认标杆。
第五遍结束,原地休息十分钟。
陈默蹲下来拍了拍裤腿上的沙土,余光扫到斜前方有两个人朝自己这边走过来。
林婉清。
白衬衫,马尾辫,脸上带着那种精心维护过的淡妆——军训第二天还化妆的人,整个操场找不出第二个。
她旁边跟着赵凯。赵凯穿的迷彩服比别人的新,袖口折了两道,露出手腕上一块银色的表。
陈默没站起来。
“陈默。”林婉清先开的口,声音不高,但周围几个休息的同学都竖起了耳朵。
昨天缴费大厅那场戏传遍了整个新生群,认识不认识的都知道312那个花八百块买四个人的“默哥”。
陈默抬了下眼皮。
陈默抬了下眼皮。
“有人昨天看见你往商业街跑。”林婉清歪了下头,嘴唇抿着一个弧度,“开学第二天就急着找兼职了?那条街上能干什么,端盘子还是发传单?”
赵凯在旁边插嘴,手揣在裤兜里,下巴微微扬着。
“默哥,要不来我家干?我爸在江城有两套房,厕所一直没人打扫。一个月两百,够你吃食堂了。”
说完自己先笑了,笑得很得意。
周围几个人跟着嗤了一声,眼神在陈默身上转了一圈。
陈默蹲在原地没动。
上辈子跟这两个人纠缠了整整一个学期,越理越来劲,越怼越上瘾。后来想明白了——你跟一只苍蝇较劲,赢了也是一身臭。
“说完了?”
一句话,不带情绪,不带反击,就像在问“你点完菜了?”
林婉清的笑顿了一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