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在脚底下。
什么时候想踩一脚,就踩一脚。
这滋味太难受了。
林砚想着想着,到家了。
推开院门。
柳氏正蹲在灶房门口洗野菜,抬头看见林砚怀里抱着一只白花花毛茸茸的小羊羔,手一松,野菜掉进盆里溅起水花,整个人愣在那。
“哪来的羊?还有羊崽?”
林河跟在后头,怀里抱着两只小羊羔,身后还跟着一只瘦骨嶙峋的母羊。
母羊进门就咩咩叫了两声,把靠在门槛上打盹的林晚晚惊醒了。
林晚晚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三只小羊羔在院子里摇摇晃晃地站着,四条腿还站不太稳,白毛软得像棉花团。
她嘴巴张得老大,眼睛瞪得溜圆,尖叫一声从门槛上蹦起来。
“砚哥儿!哪来的小羊!好小,好白!”
她扑过去蹲在小羊羔跟前,想摸又不敢摸,小手伸出去又缩回来,回头仰着脸看林砚,眼珠子亮得发光。
林砚点点头,她这才小心翼翼伸出手,在羊羔背上轻轻摸了一下。
小羊羔咩了一声,她整个人一哆嗦,然后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娘,你看,它会叫!”
柳氏走过来,看着母羊肚子底下鼓鼓的奶囊,又看看三只小羊羔,眼睛也亮了。
“这母羊有奶,晚晚以后有羊奶喝了。”她转过头看林砚,脸上的表情不是欢喜,是那种“这孩子又干了什么”的复杂。
上回扛回肉和白面,这回直接赶回一群羊。
她养了十三年的砚儿,以前上山连蘑菇都认不全,现在三天两头往家搬东西。
她不敢问,只是把围裙边攥得紧紧的。
一场病后,她怀里的砚哥儿跟变了个人似的。
村里的流风语,她听过,却不信。
因为她的砚哥儿比生病前还孝顺。
林晚晚蹲在羊羔跟前,一本正经地仰起脸。“哥,能不能以后我放羊?”
“以后小羊长大了,我天天带它们上山吃草,我把它们喂得胖胖的。”
她说“胖胖的”的时候,两只手往外一划拉,比了个圆滚滚的形状,把林河逗得哈哈大笑。
林砚蹲下来看着妹妹,伸手在她乱蓬蓬的头发上揉了揉,“行,小羊归你管,要是养瘦了怎么办?”
林砚蹲下来看着妹妹,伸手在她乱蓬蓬的头发上揉了揉,“行,小羊归你管,要是养瘦了怎么办?”
林晚晚急了,站起来跺着脚,“不会瘦!我天天看着它们,睡觉也看着,吃饭也看着!”
她指着其中最小的那只,“这只叫小白,那只叫小花,那只叫——叫小团子!”
小羊羔也跟着“咩咩咩”的叫,似乎是同意了这个名字。
林老实从柴火垛那边走过来,看着满院子的羊,嘴唇动了动。
他蹲下来摸了摸母羊的脊背,粗糙的大手在瘦骨嶙峋的羊背上轻轻拍了拍,站起来走到林砚跟前,沉默了好一阵,只说了两个字,“好生养着。”
然后转身去后院收拾羊圈,走了几步,林砚看见他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
羊圈的事还没收拾利索,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七八个。
脚步声整齐,踩得夯土地面闷响。
刘柳氏脸上的笑僵住了,林晚晚赶紧把小羊羔护在身后。
林砚早就猜到了,族里吃了大亏,启能罢休?
这个年代的族里,可不是现代社会,有名无实。
只有逢年过节才有点作用。
这个年代的族里,权利大的出奇。
甚至在某些程度上,比官府的权利还大。
某些大族,族里成千上万口人,子孙遍布各行各业,连朝廷都能说上话。
这样的大族,就算是官府,都不敢轻易招惹。
林氏家族,虽然没那么夸张,但在这个小村子里,也是只手遮天的。
哪怕是里正,也要客客气气的。
今日。
林砚一个族里孩童,竟然胆敢挑战族里权威。
不管是杀鸡儆猴,还是其他什么原因,绝不可能善了。
有人推开了院门。
一个穿深蓝布褂子的中年男人,国字脸,颧骨很高,留着一把灰白相间的山羊胡。
他身后站着六个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