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点钱,孙子辈的奶粉钱你得包了。”
“好。”他答得很干脆。
过了几天,院子里的月季花又开了。
许萋萋一早就拿着剪刀去院子里剪了几枝,插在餐桌上的玻璃花瓶里。
阳光透过花瓣照在桌布上,投下一片浅浅的影子。
梁致远在厨房煎鸡蛋,絮絮坐在餐桌前用手指蘸着酸奶画画,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太阳和四个火柴人。
“这个是爸爸,这个是妈妈,这个是哥哥,这个是我。”她一个一个地指着解释,酸奶蹭了一桌子。
许萋萋凑过去看,四个火柴人手拉手站成一排,最旁边那个小个子头上画了两根竖起来的线,大概是她自己的小揪揪。
“画得真好。”她说,然后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在北京的粱许最。
粱许最秒回了两个字:“已存。”
许萋萋看着那两个字,把手机放在花瓶旁边,花影落在屏幕上,遮住了下半截对话。
她站起来走进厨房,从背后抱住了正在翻煎蛋的梁致远。
“鸡蛋糊了。”她说。
梁致远赶紧把锅端起来,低头一看,没糊,刚刚好。
他回过头看她,她趴在他背上笑,笑得很得意,像个干了坏事没被发现的小孩。
梁致远把火关了,转过身把她圈在灶台和自己之间,低头看着她。
她的头发乱糟糟的还没梳,脸上什么都没有擦,素净得能看见鼻梁上几颗淡淡的雀斑。那双眼睛正亮亮地看着他,里面装着清晨的阳光。
“你今天不去花店?”他问。
“下午再去。”
“那上午干嘛?”
“在家。”她踮起脚亲了他一下,“陪你们。”
絮絮在餐厅里喊:“妈妈!酸奶没有了!”
两个人同时笑了。
日子就是这样。
没有大起大落,没有波澜壮阔,有的只是早晨煎蛋的油烟味,餐桌上永远擦不干净的酸奶印子,周末儿子从北京发来的短信,以及院子里的月季花谢了又开。
许萋萋有时候会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些事,那些被人推进水里的夜晚,那些在医院里哭着醒来的清晨,那些以为再也见不到孩子的瞬间。
那些记忆没有消失,像旧书架上落了灰的书,偶尔会翻到,但她已经不会害怕了。
因为她知道,不管翻到哪一页,结局都是一样的。
她抬起头,梁致远把煎蛋盛进盘子里,单手端起盘子递给她:“端出去,叫絮絮洗手。”
她接过盘子,盘底有点烫,她两只手来回换着端,小跑着放到餐桌上,手指捏住耳垂降温。
絮絮从椅子上爬下来,蹬蹬蹬跑去洗手间,踩着她专用的小凳子够到水龙头,洗得水花四溅。
梁致远端着第二盘煎蛋走出来,看了一眼趴在餐桌上等早饭的许萋萋和从洗手间里甩着湿手跑出来的絮絮,把盘子放好,说了一句:“吃吧。”
阳光从落地窗铺进来,铺了一桌子。那束月季花在阳光里安静地开着,花瓣上的水珠闪着细碎的光。
一切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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