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艇漂在浑浊的水面上。林澈盯着巢穴方向。那里混乱不堪。巢穴剧烈蠕动。腐化方舟像发疯的狗一样打转。就是没有银翼的消息。

通讯器里只有沙沙声。

「林哥……怎么办？」张翰声音发干。他握着鱼叉的手在抖。

林澈没回头。他眼神死死盯住那个被生物组织半掩的入口。现在腐化方舟离入口有点远。这是个机会。

「我下去看看。」林澈说。他语气很平。但决心已定。

「什么？不行！」张翰抓住他胳膊。「太危险了！下面什么情况都不知道！」

「就是不知道才要去看。」林澈甩开他的手。「银翼在里面。老摩根可能也在里面。不能不管。」

他快速检查装备。军用铲。钢弩。几支净化箭矢。腰上别着冰霜匕首和水凝晶核。能量恢复了大半。够用。

「你留在这里。」林澈对张翰说。「保持发动机运转。随时准备接应。如果我半小时没出来……你就往回跑。别犹豫。」

「林哥！」

「这是命令。」林澈看他一眼，眼神不容反驳。

张翰咬牙，重重点头。「……小心。」

林澈不再废话，他戴上简易水下呼吸器，深吸一口气，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

冷水包裹全身，能见度很低，臭味刺鼻。他开启辨识之眼，视野变成能量流动的形态。前方巢穴如同一个巨大的、跳动着的红色能量团，无数能量细丝从它身上伸出，扎入水底。

那个入口就在巢穴底部，被粗壮的、搏动着的生物管道遮挡着。

林澈小心靠近，他避开那些管道，像一条鱼一样灵活穿梭。

腐化方舟在远处咆哮，没注意到这个小不点。

林澈接近入口，那是一个巨大的、金属材质的圆形闸门，原本应该紧闭，但现在被硬生生撕开一个裂口，裂口边缘覆盖着厚厚的生物组织，像伤口结的痂。

银翼肯定是从这里进去的。

林澈从裂口钻了进去。

里面是一条宽阔的金属通道，倾斜向下。通道壁布满黏液和生物膜，应急灯忽明忽灭，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这里曾经是永鑫生物科技的地下设施，现在变成了巢穴的一部分。

通道里很安静，只有水滴声和远处隐约的蠕动声。

林澈踩在粘滑的地面上，小心前进。「辨识之眼」扫描四周，没有发现大型能量反应，只有一些微弱的小信号，可能是老鼠或者虫子。

他走了大概一百米，通道尽头是一扇破碎的防爆门。门后空间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中央大厅，挑高十几米。原本放着各种科研仪器，现在全被推倒、砸烂，覆盖在厚厚的、血管般的生物组织下面。

大厅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由血肉和金属强行融合形成的「池子」。池子里装满粘稠的、冒着泡的墨绿色液体。液体中浸泡着许多东西：有动物的尸体，有人类的残骸，甚至还有一些……未成形的、扭曲的胚胎状生物。它们缓慢蠕动着，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这是一个培养池，巢穴制造怪物的温床。

林澈感到胃里一阵翻腾，这景象太恶心了。

他注意到培养池旁边有一些挣扎的痕迹。几块银翼的装甲碎片掉在地上，还有一道深深的拖痕通向大厅另一侧的一扇金属门。

银翼在这里遭遇了攻击，被拖走了。

林澈握紧军用铲，循着拖痕追去。

那扇金属门半开着，后面是向下的楼梯，更深的地下。

楼梯上布满黏液，更粘更滑，拖痕在这里消失了。

林澈深吸一口气，向下走去。

越往下，空气越浑浊，那股生物腐烂的甜腻气味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令人作呕。

楼梯尽头是另一条走廊，两旁是一个个透明的观察室，玻璃大多碎了，里面一片狼藉。有些房间里有锈蚀的铁笼，有些房间里有手术台和奇怪的仪器。墙上还残留着一些模糊的图表和公式。

这里像是进行生物实验的地方。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气密门，门上有「高危样本库」的字样，门被强行撬开了，里面黑漆漆的。

拖痕再次出现，通向那扇门。

林澈心跳加速。他感觉到门后有一股强大的、压抑的能量波动，比外面的巢穴更凝聚，更……邪恶。

他悄悄靠近气密门，侧身向里面望去。

里面是一个圆形大厅，比上面小一些，但更压抑。大厅周围是一排排巨大的圆柱形玻璃培养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