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霓裳一时间六神无主,本能地就想借助外力稳定心神。
“我从九岁起就陪伴公主,久居大内,不食人间烟火。李修夫给公主治病,成败难说。若是成了还好,若是不成,怕是你我都难逃干系。你在世间行走,阅历丰富。可有什么好主意?”
玉玄两手一摊。
“贵人,我是出家人,只会念经吃斋,哪里懂得俗事?连你都没有办法,我又能如何?”
玉玄提出了问题,却不能解决问题,让柳霓裳颇为恼火。
“别说你只知道念经吃斋,每天处置俗事,八面玲珑,没有几个人比你精明。连平康坊那些倡伎的事情你都清楚,还说你是出家人?别忘了,开始的时候,你也是想炼丹给公主治病的,如今就想撇清?哪里有这等好事?跟你说实话,若是治不好公主,依着皇上的性情,谁也别想好?”
关我什么事,大不了一跑了之。
“贵人稍安勿躁,李修夫不是说了么,他有把握治好公主,我们静候佳音便是。”
“你真的以为他能治好么?跟我说实话,不要诓骗。太医署和尚药局都不敢接的差事,他真的能治好么?”
“他不是说了么,他师尊会治。”
“他师尊在哪里、姓甚名谁?”
“你可以去问他啊。哟,我还有事,告辞。”
也不等柳霓裳说什么,玉玄走了。
“你的拂尘。”
柳霓裳把玉玄的拂尘狠狠地扔了过去。玉玄没有接住,摔在她脚边。玉玄瞅着柳霓裳,见她怒目圆睁,也不敢说什么,弯腰捡起拂尘走了,很快消失。
“玉玄倡妇,若是治不好公主,第一个拿你开斩。”
柳霓裳犹不解气,拿起杯子,狠狠摔在地上。
“夏竹,夏竹,去把李修夫叫来,我要问话。”
夏竹去了,很快回来。
“贵人,李半仙说他炼丹正在紧要之时,不能离开。请贵人稍等,一个时辰之后过来。”
“他竟然……,他说什么?”
‘’炼丹正在紧要之时,一个时辰后过来。”
炼丹正在紧要之时,难道有了什么进展?
柳霓裳也冷静下来。
“也好,你看着沙漏。若是一个时辰不来,你便去叫他过来。”
李修夫确实到了紧要时刻。
经过连续蒸馏,终于出现了白色蜡状结晶。
白磷提取成功了。
现在要做的,就是继续蒸馏,完成整个结晶过程。
“三郎,这两天的炼制过程都记住了么?”
杨三杨思礼这两天很听话,操作起来一丝不苟,十分投入。
“记住了,我也在纸上记载下来。”
“这就好,以后再炼制一两次,你自己就能做了。”
“半仙,你炼制的究竟是何物?”
“知道的太多,对你没好处,以后你自然知道。记住,不要对外人说,便是你那几个兄弟,也不能说。”
“他们其实也不是亲兄弟,都是那杨复恭给排的名字。中尉或许连我等是谁都不知道呢。”
杨三说的中尉是杨玄玠,杨复恭是杨玄玠的义子。论起辈分,杨思礼他们这五兄弟是杨玄玠的孙辈。他们只是神策军的普通士卒,杨玄玠确实可能连他们是谁都不知道。
大半个时辰后,白磷凝结完毕。李修夫估摸一下,大约有一斤多,已经超出了预期,够用好多次。小心地用瓷瓶收起来,塞紧木塞,又用蜡封上。
“这是口诀,拿回去接着背诵。过些天就教你小六壬用法,再给你讲解。今晚没事了,你好好歇息去吧。”
“是,学生告辞。”
回到卧室,李修夫打来一瓦罐水,把装有白磷的瓷瓶放进瓦罐,底部接触水面降温,又拿了一些废纸填充,把瓷瓶固定在瓦罐口上,防止移动,最后把瓦罐放到柜子里面。
“嘿嘿,就等着到公主府那天,让这些古人好好长见识。不管是什么人,老子都能把你们忽悠迷糊。”
到了对面的值房,柳霓裳正在写字。见李修夫进来,叫春兰四个侍女退到远处回廊,不让她们听到说话声音。不过仍在视线之内,不失男女之防。
“听说你近日时常去东市,可有此事?”
“听说你近日时常去东市,可有此事?”
柳霓裳的声音缓慢疏懒,听起来似乎漫不经心。
“有,不过不是时常去,仅有两次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