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寒
寺庙门口挂着一对灯笼,外面的油纸已经泛了黄,烛火微微摇曳,光线很暗,连门楣上匾额的那几个字都看不清。门板上的朱漆也剥落了大半,露出原本暗黄色的木纹。
商阙轻轻推开那扇半敞着的门,抱着褚绥走了进去。
佛龛前的供台上只点着两盏油灯,光晕只够照亮供台边缘那一小片范围,只能隐约看见佛像的轮廓,那点光亮微弱到几乎要被夜色淹没。
老和尚从殿侧的小门里走出来,穿着半旧的灰布僧袍,他走得很慢,手里还提着灯笼,看见商阙和褚绥的身影,微微地点了下头:“两位施主,请随贫僧来吧。”
两个弟子已经把禅房收拾出来了,床榻上铺着一层洗得发白的被褥,还有一床叠得整整齐齐的薄被。靠窗的方向摆着一张矮桌,上面还有一壶热好的茶水,正冒着热气,桌旁放着两个旧蒲团。
老和尚把灯笼里的灯芯取了出来,将那盏油灯搁在了桌角,随后退到门口,双手合十,微微躬身道:“夜色不早了,两位施主早些歇息吧。”
商阙把褚绥轻轻放在榻上,然后朝着和尚,像他一样双手合十,动作看起来有些笨拙生涩,但态度十分诚恳:“多谢大师。”
老和尚笑了笑,便退出了房间,将房门轻轻合上。
商阙此时才敢松了口气,端起那壶热茶,倒了一杯茶水递给褚绥,“殿下受惊了,先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吧。”
褚绥接过那杯热茶,捧在手心里,滚烫的温度让他感觉安定了些。
商阙将他身上的被褥取了下来,随后朝他伸手,刚碰到他的肩膀,顿了顿,又缩了回去,“殿下的衣服脏了,先脱了吧,让臣收拾干净了再穿回去。”
借着昏暗的光线,褚绥这才看清了他们此时狼狈的模样,衣摆上黏着已经风干的泥块,还勾着几根树枝和草叶。
他有被褥包裹着,身上还是干干净净的,只是鞋袜被泥水打湿了,而商阙身上全是泥,他凑近时,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你受伤了?!”褚绥猛地拽住了他的手腕,声音有些紧张,连杯子里的茶汤洒在了自己的衣服上都未曾发觉。
“都是些小伤,殿下不用担心。”商阙夺走了他另一只手攥着的杯子,放到一旁的矮桌上,用帕子将他的衣服擦了擦,担忧道:“可有烫着?”
“孤是在问你!”褚绥懊恼地看着他,油灯的光太暗了,他根本看不清商阙的脸,也不知道他伤到了哪里。
“臣没事,让臣看看殿下哪里伤着了。”商阙根本不在意自己身上的小伤,但是方才那杯茶水很烫,殿下细皮嫩肉的,万一烫伤了,这山里头,他都不知道去哪里找烫伤药。
他刚扒开殿下的衣服看看,被殿下拽住了衣襟,低吼了句:“孤都说了没事,威远侯是听不懂孤的意思吗?”
商阙怔了怔,他方才是被殿下吼了吗?
殿下不是第一次对他发脾气,可这一次跟以往的感觉不一样,他能感觉到殿下是在担心他,甚至有些害怕他会受伤,所以才会那么紧张。
只可惜这里的烛光太弱了,哪怕他往前凑近了些,也看不清殿下的脸,只能看见那道模糊的轮廓。
“殿下,是在生气吗?”商阙把自己脏兮兮的外衣脱掉,随后攥住殿下的手,往自己身上摸,“殿下摸摸看,臣真的没有受伤。”
褚绥的手心贴在商阙的皮肤上,他下意识地想要收回手,被商阙握着手腕往他身上摸,从他的锁骨一路下滑,在他健硕的胸肌上游移,随后滑至他起伏有力的腹部肌肉。
在他正要收回手时,摸到了一小块黏腻又湿润的皮肤,他故意用力按了一下。
“这是什么?”
“嗯呃——”商阙吃痛地低呼了一声。
褚绥生气地收回手,怒道:“你方才不是说没受伤吗?”
商阙只好老老实实地道来:“呃就是一些皮外伤,方才在树林的时候被那些树枝刮到了。”
来这座寺庙的这条山路,本就崎岖难行,树冠遮天蔽日,月亮的清辉无法穿透层层叠叠的树叶照进来,只能一路摸黑前行。
除了密密麻麻的树干,还有半人高的灌木丛,枝杈横生,划破了他的衣裳,刺伤了他的皮肤。
商阙见他没说话,又哄了他几句:“这么小的伤口,明天下山时,可能都已经结痂了,所以殿下不必放在心上。”
褚绥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他身上干干净净,连道擦伤都没有,他有什么好气的。
商阙在确认他没有烫伤之后,又帮他衣服重新穿好,把那套干净的粗布薄被盖在了他的身上,“山里有风,夜里比较冷,殿下当心着凉。”
褚绥看着他往门外走的身影,连忙喊住了他:“你要去哪里?”
“臣在附近转转,巡逻一圈,再捡些柴火回来,殿下先睡吧。”商阙把他的脏衣服抱走,披着件简单的外衣就出门了。
挽留的话蔓延至褚绥嘴边,却迟迟说不出口,最后只能眼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