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一点往下燃,香灰成截落在炉底。
过了约莫两刻钟,门外只有夜风吹过旗杆的声响。
罗承义看了看窗外沉沉的夜色,站起身来,朝耿绍宗拱手:
“大人,巡防营就在两条道外,拢共就那么几个兵,便是挨个从被窝里揪出来,这会儿也早该齐了。
再耽搁下去,误了王府的时辰,标下担待不起。”
耿绍宗闭着眼养神:
“急什么?那几个兵卒白日里换了防,散在各哨,有两个今夜还轮着在外围巡夜。
深更半夜的,黑灯瞎火不好找,已经叫人去传了,你只管坐着等。”
一个正三品的指挥使赖在椅子上推脱,他一个连品级都没有的总旗,总不能拔刀架在上官脖子上逼人。
罗承义站在原地看了耿绍宗两息,慢慢坐回椅中。
又熬过两刻多钟,夜已过了三更半。
忽然,一阵马蹄声从辕门方向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假寐的耿绍宗猛地睁开眼,一把按住桌沿站起身来。
罗承义心头一凛,也跟着站起。
“在这儿老实待着!”
耿绍宗冲门外守着的两名亲兵使了个眼色,整了整衣甲,大步跨出公房,循着马蹄声迎了过去。
几匹战马迎面驰来,火把晃动。
陆勋带着几名亲卫勒住缰绳,马嘴里喷着白气。
耿绍宗快步上前,单膝点地:
“末将参见陆副总兵!”
陆勋翻身下马,一把拉起耿绍宗,径直进了旁边的公房。
他从怀里摸出那方沉甸甸的副总兵大印,扯过案上的纸笔,刷刷写了几行,重重盖上大印,连同怀里那支令箭一并拍在木案上:
“验印!”
耿绍宗凑到烛火下,看清了手令上的字迹和鲜红的副总兵大印,又抬眼看了看案上的铜印,双手接过手令与令箭。
陆勋盯着耿绍宗的眼睛,沉声道:
“耿绍宗,苏澈与周起两个奸贼蒙蔽世子,图谋不轨!
今夜点齐本卫人马,随我进城,清君侧!”
耿绍宗脸上的皮肉抽动了一下,低头抱拳:
“末将听令!”
话音才落,辕门外又是一阵急骤的马蹄声。
先前陆勋派去城西盯梢的那名心腹亲卫翻身下马,一路小跑冲进值房,喘着粗气抱拳低道:
“大人!
标下亲眼瞧见的,三郡马已经进了雍城卫大营,营里火把全亮了,正在披甲点兵!”
陆勋悬着的一颗心落回肚里,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好!
老三果然守信!”
他转过身,冲耿绍宗一挥手:
“即刻传令各营!
不许击鼓,不许吹号,所有人披甲执锐,左臂一律缠上白布,到校场上集合!
半个时辰之内,随本将出营进城!”
“得令!”
耿绍宗从贴身的暗袋里摸出指挥使铜虎符,快步走出值房,吹了一声口哨,将几名心腹千户、百户召到跟前,验过虎符,压低嗓音将聚兵的将令一道道了下去。
不多时,沉寂的雁门卫大营动了起来。
各营房的门板被纷纷推开,铁甲叶子碰撞的哗啦声、军官压着嗓子的喝令声、战马从马厩里牵出来的嘶鸣声,混成一片低沉的响动,在夜色里迅漫开。
卫所公房里,罗承义站在窗前,听着外头越来越密的甲叶声与马嘶声,脸色变了。
这是全营披甲、连夜出兵的架势!
他一把抓起佩刀,转身就要往门外闯。
房门“砰”
地一声被人从外头推开。
耿绍宗迈步进来,身后跟着四个彪形军汉——打头的两个,是巡防营千户的亲随!
罗承义脚步一顿,握住刀柄:
“耿指挥使,营里何故半夜点兵?!”
耿绍宗看着他,嘴角慢慢咧开:
“罗总旗不是一直催着本将交人么?你看,这两个就是昨日在车棚里当差的兵丁,本将这不是给你叫来了?”
他拍了拍身前那名军汉的肩膀:
“只是今夜营里有大差事,进城的道儿不太平。
罗总旗忙活了一整夜,也乏了。
来人,请罗总旗去西北角车棚里歇着,好生伺候!”
话说得客客气气,那四个军汉眼里却全是凶光,猛地一拥而上!
公房里地方窄小,门口又还堵着耿绍宗的两个亲兵。
罗承义刀才拔出半寸,便被四五个人合身扑上按在地上,手里的佩刀被一把夺走,一条麻绳绕上来,三两下将他双臂反剪,结结实实地捆了个死扣!
“耿绍宗!
你敢抗命谋反?!”
罗承义挣扎着抬起头厉喝。
耿绍宗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弯下腰,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