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搜索 繁体

第一卷《八万亿》第九章(1 / 3)

张姜勃鑫在凌晨四点醒来时,窗外的夜色还厚得像一堵墙。他翻了个身,手掌压在枕头下面那把三足金乌钥匙上,铜锈的粗糙触感把他从睡意边缘彻底拉了回来。他坐起来,没有开灯,在黑暗中摸到手机看了一眼——四点十一分。距离天亮还有将近两个小时,但他不打算再睡了。

他起来洗了把脸,换了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口袋里的两枚玉牌一块凉一块温,三足金乌钥匙用软布重新包了一层,贴在腰间。出门前他站在玄关停顿了几秒,看了一眼客厅桌上那杯父亲用过之后留下的空马克杯——里面的水痕已经干了,只剩杯壁上一圈极淡的白色印记。他收回目光,推门出去。

城隍庙在凌晨四点半还关着门。他没有敲门,绕到侧墙的矮垣处翻了过去——动作有点笨,裤腿蹭了一墙灰。偏院里那棵老树的枝叶在晨风里轻轻晃动,他穿过院落走到八卦门前,伸手推开。金色的光涌出来,天宫深夜的冷空气裹住了他全身。

从南天门到档案馆的路他已经很熟了。凌晨的天宫比午夜更安静,云路上的雾霭比白天更浓,像是把整座天宫泡进了一层薄薄的棉絮里。档案馆的灰砖楼体在雾中显得比实际尺寸更庞大,檐角的瑞兽被露水浸得发黑,蹲在那里像一排沉默的守卫。

他绕到正门前。门没锁,但门侧的玉签机是暗的——这个时段不营业,没有人进出。他侧身推门,门缝足够一人通过,闪进去之后他在门厅里停了一下,目光扫向楼梯的方向。五楼。档案馆总共五层,顶层就是环形走廊和那九扇门。

楼梯是石砌的,每一级台阶的边缘都被踩得微微凹陷。他一步一步往上走,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四楼到五楼之间有一扇铁栅栏门,关着,但锁具老旧,插销只是搭在卡槽里。他轻轻把插销抬起,栅栏门无声地滑开了半扇,侧身挤过,踏上最后一层台阶。

环形走廊。

比他想象中窄一些,约一丈宽,弧形墙面用米白色的石材砌成,每隔一段距离嵌着一盏暗黄的壁灯,灯光昏沉沉的,只够照亮脚下两三步的范围。走廊的弧线向左右两侧延伸,在视线尽头消失于昏暗之中。他沿着左侧的弧形墙壁开始走,一边走一边数经过的门。

“还没有。“赵常喜的声音很低,“但传闻说天庭综合办的鲁执中可能会兼这个位置。如果真是他——你跟他打过交道,也许比你跟我打交道容易些。“

鲁执中。南天门方案的审批人之一,中立偏正面的态度。如果由他来兼任编制优化办的主管,至少比一个未知的“新面孔“容易预判。但“兼任“意味着一个人同时掌控两个部门的审批权限,权力集中也可能带来更谨慎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心态——鲁执中未必会为了帮一个承包商而冒险签字。

“我会找他谈。“张姜勃鑫说。

赵常喜看了他一眼,像是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最终只说了一句:“你今晚还有别的事吧?注意安全。“说完他拱了拱手,转身朝编制优化办的方向走了。

姜勃鑫目送他走远,然后转向孙校尉。“刚才赵常喜跟你说什么?“

“他问快速通道每天的数据有没有波动。“孙校尉挠了挠头盔边缘,“说≈ap;39;交接期需要监测任何可能反映系统不稳定的指标≈ap;39;。我告诉他目前数据很稳,他就走了。“

系统不稳定的指标。公摊比例、代际确认、五号门被打开——这些都属于“系统内部“的变化,不会直接影响快速通道的通行数据,赵常喜嘴上问的跟心里想的不是同一件事。但他能问出这个问题本身就说明他在关注“系统的健康状况“——一个即将失去直属上司的部门文吏,在交接过度的敏感时期,对自己的系统使用“监测“这个动词,说明他属于那种“想守住系统不要出乱子的人“。

姜勃鑫把这个信息收进脑子里,然后向南天门侧门走去。他需要回家休息几个时辰,为今晚的地下三层行动做准备。

回到公寓时将近上午九点。他推开门,客厅里空无一人——父亲已经不在了,昨晚坐过的那张沙发恢复了之前的状态,空碗和空杯子都被洗过放回了碗架上。桌面上他摊开的那堆文件被重新整理过,按类别摞好了,每摞上面压着一块小石子保持平整。父亲在他昨晚出门之后又回来过一次,收拾了屋子,洗了碗,整理了他的文件。然后再次离开,只留下一张叠好的纸条压在马克杯底下。

他拿起纸条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是父亲的笔迹——横折有点抖,像是用不太稳的手写的:“今晚别去地下三层。那扇门你打不开的。“

他捏着纸条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父亲知道他今晚的计划——太白金星告诉他的?还是他自己推算出来的?那句“别去“跟祖父的“速离天宫“形成了某种奇特的对应。一个叫他走,一个叫他别开门。两代人都在用“别“字开头阻止他做某件事。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入库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