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蒋家第一天,保姆给她安排了三楼阁楼的房间,蒋明奕离家出走那年,孟知南正值高三,一向不管家里的蒋文东突然放话让孟知南搬到蒋明奕的房间专心备课。
邹婉琳早就想「鸠占鹊巢」,听到这话,等不到第二天就指使保姆把蒋明奕的东西全都搬走,勒令孟知南住了进去。
彼时孟知南在这个家没有任何自主选择权,自然成了邹婉琳同保姆权利交替的「工具人」。
如今这房间的正牌主人归来,孟知南自然该卷铺盖走人,况且她现在很少回蒋家,偶尔回来应付一晚,住哪儿都无所谓。
孟知南正准备应下这个差事儿,坐在她对面的男人陡然出声打断她:“没事儿,我就住阁楼。我之前的卧室就留给妹妹,她一个女孩子住着舒服点。”
听到那声「妹妹」,孟知南不受控制地抖了抖肩头。
她抿了抿嘴唇,鼓足勇气看向对面的蒋明奕,只见他手肘搭在桌沿,露出他那条被晒得黢黑却练得肌肉饱满的手臂,仿佛曾经那个蒋明奕消失得一干二净,如今的蒋明奕早已经脱胎换骨。
邹婉琳闻言,笑容满面道:“那行,我让阿姨去阁楼打扫一番,明奕你今晚先将就一下。”
“南南,你陪妈上楼铺一下床单。”
孟知南闻言,深吸一口气,而后慢腾腾地挪开椅子,脚步僵硬地跟着邹婉琳走上阁楼铺床。
刚到阁楼,邹婉琳便迫不及待地关上房门,扭过脸询问孟知南:“你跟那祸害怎么处一块儿回来了?”
邹婉琳很擅长伪装,明明恨不得蒋明奕一辈子都不回来,却在看到人的那刻装得和善又温柔。
如今面具取下,邹婉琳恢复平日的刻薄,毫不客气地当着孟知南的面儿吐槽:“好不容易过两年清净日子,这祸害回来,我这几年的努力全白费了……”
“你刚看没看见你蒋叔叔的脸色,我看他都快乐得找不到东西南北了!”
“要不是我身体不行,我早给你生个弟弟,那这个家还有他蒋明奕什么事儿……我现在一想到你蒋叔哪天要是先走一步,咱母女俩可怎么办——”
“……”
“你说蒋文东会不会把所有财产都留给那祸害?”
孟知南听见邹婉琳的吐槽、抱怨,脸上只剩麻木。
邹婉琳这人视财如命,自然不甘心日后被蒋明奕赶出蒋家。
不过孟知南恨不得现在就跟蒋家撇清关系,免得到时候被蒋明奕驱赶,场面闹得太过难堪。
见邹婉琳满心满眼的愤怒不平,孟知南怕她嘴上没个把门被人听个正着,连忙握住邹婉琳的手腕,摇头制止她继续往下说:“蒋叔叔现在身体好着呢,你别想那么多。”
“况且人是蒋叔叔唯一的儿子,蒋叔叔的家产不留给他留给谁?”
“真有那一天,你放心,我不会丢下你不管。”
邹婉琳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眼孟知南,咬牙切齿道:“想得美,我低声下气做了这么多年全职太太,怎么可能一杯羹都不分!”
孟知南见邹婉琳已经陷入魔怔,叹了口气,没再劝说。
邹婉琳说是帮蒋明奕铺床铺,实则是找机会跟孟知南吐槽,如今心中那口恶气发泄出去,哪儿管什么床铺,转头就下了楼,留下孟知南一个人应付这堆烂摊子。
铺好床,孟知南正准备下楼,结果刚走到楼梯口就被蒋明奕堵个正着。
迎面相撞,孟知南小腿不听使唤地软下来。
蒋明奕瞧见孟知南的怂样,嗤了声,冷不丁地发问:“听说你谈恋爱了?”
孟知南没料到蒋明奕会突然提这茬,她张了张嘴,陡然开腔:“对……我今晚就不住家里了,我男朋友来接我。”
“他应该到门口了,那个……!我先走了。”
蒋明奕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问:“是吗?”
“这么晚你一个人姑娘家独自出门也不安全,我送你吧。”
孟知南闻言,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在蒋明奕的威逼利诱下,孟知南只能背上包,故作淡定地往家门口走。
本以为他只是客气一下,没曾想他真打算送她到小区门口。
一路上孟知南想尽办法给司明宇发短信,让他过来接他,谁曾想司明宇电话不接、短信不回,整个人跟消失了一样。
眼见快到小区门口,孟知南回过头,故作镇定地跟蒋明奕告别:“……就送到这吧,我男朋友马上过来。”
蒋明奕掀动眼皮,不识趣地开腔:“没事儿,我看你上车再走。”
孟知南闻言,咬了咬嘴唇,只能硬着头皮往外走。
站在空旷无人的马路边,孟知南恨不得一头撞死在树上。
早知道蒋明奕这么爱管闲事,她就应该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应付一晚,总不至于像现在这般被迫跟蒋明奕单独相处。
等了差不多十分钟左右,蒋明奕睨了眼满脸心虚的孟知南,故意发问:“你男朋友还没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