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家人,朋友还是别的什么。
他就像一棵大树,枝繁叶茂,根深蒂固。在他庇荫下顺利成长的人赞颂着他,路过的人听到都会心生向往。
她可能不需要庇荫,但仍然希望自己的世界里有这样一颗树,只要想到就会觉得安心。
季婕想她还是太贪婪了,又想自己是否不应该太固执。
其实来到这里之前,她也才不到三十岁,还很年轻。还有一大半的人生没有经历。
拥有稳固的内心是很好,可太稳固了,容不得一丝变化,似乎又不太好。
用“我就是这样的人”的标签来限制自己,会阻断继续成长的可能性。
这似乎是一种懒惰。或者说,一种对变化带来的不可控性的焦虑。
她不愿意就这样转变性格。现在的性格是她经过那么多年的磨合,才为自己量体打造的,最舒适的铠甲。她舍不得,也不敢丢弃。
她想事情时,手上总是要做点什么。
暮色如纱。春夜里,霍桢延看到她站在锦鲤池边,用渔网捞起水面上的浮叶。
“这些事情会有人来做。”霍桢延接过她手里的长杆,把网收回来放在一边。
“我知道,”她说,“我就是闲的。”
“……”
她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太好,抱歉地抿了一下嘴角。其实她没有呛声的意思,只是陈述事实。
“这些鱼是什么时候放进来的?”她没话找话地转移注意力,“你说跟你一样大。”
“嗯,是我出生的那天。”霍桢延想,“算是庆祝小孩出生的礼物?还是鱼苗的时候就放进来了。”
他的母亲也是个有仪式感的人,懂得浪漫,跟霍锦阁两个人是自由恋爱,曾经有过一段非常幸福的时光。
霍锦阁在爱人过世的第三年就娶了新的妻子。说是联姻,但他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什么样的人,若非动心,也不会答应得那么爽快。
“你不怪他吗?”季婕问。
这问题有些难回答。但霍桢延没有敷衍,“我又不是圣人。”
那会儿他刚开始接手家业,在股东会上话语权堪比一只蚂蚁。霍锦阁都比他强些。父子两个活得风雨飘零。
霍锦阁能把霍雨晞的母亲娶进来,也算是为掌控家族的长远计划做贡献了。爱上联姻对象对他来说是件好事,能让自己当工具人的事实不那么痛苦。
他只是很容易爱上一个人。
霍桢延又理解又不理解的。
季婕想到自己当初谈恋爱,好像也是稀里糊涂的,发现有点好感就在一起了。
她不知道那点好感算不算是爱,只知道那肯定不足以维持一段长久的感情。
“爱是很短暂的。”她也忧郁起来,“比季节更替还要短。”
小小年纪强说愁,倒像是受过多少情伤。
霍桢延道,“可这个世界上还存在很多只有一个季节的地方。四季如春,无尽夏日,或者终年冰雪不化。”
“可我只喜欢秋天。”她偏偏挑着说,还瞥了他一眼,抬杠似的。
“这个世界上有四季如秋的地方就好了。”
霍桢延笑起来,感受到心脏的跳动异常活跃,往下压了一下,没压下去。
他的心不干不净地跳着。他甚至不想控制,神经在这种轻微的震荡中快乐地颤栗。只是因为她故意和他拌嘴,就感到快乐。
“你笑什么?”季婕问。
他轻轻摇头,答非所问道,“春天就要过完了。”
唯求春风,请勿惊动秋花。
作者有话说:
最后一句是歌词来的
无情的风,请别惊动我心上的人
给哥整微醺了哈
其实小季小贺两个人也很有意思,可以作为对照组来看
一个是太独立了不允许自己依赖,一个是太依赖了要学会独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