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多喂一天就多搭点本钱,养到年底还卖不到这个价。”
魏邻长清楚她说得对,他犹豫一会儿,说:“你再涨点价。”
如意了然,这个魏邻长家里养的就有待卖的猪,她提出要先去看看,“猪瘦了我不买。”
“不瘦,我养它就是为了卖的,养瘦了我赚不到钱。”魏邻长领她去家里,这才注意到跟她同行的男人,头上戴着幞头还又戴了顶草帽,仔细一看才发现他的蓝色眼睛,原来是个鲜卑人。
“牙猪劁过吗?”如意问。
“劁过,不劁肉该多骚。”魏邻长挪开目光。
来到魏邻长家,其妻闻声出来,得知是买猪的,脸上立马浮出笑,她走进猪圈把趴窝的大黑猪赶起来,“你们看看,猪可肥了,膘绝对不薄。”
猪是不瘦,如意打听养多久了。
“快满七个月了,去年冬月底我家老母猪下了一窝崽,一窝就下了俩,卖了没赚头,我们这才想留一只养大了卖。”魏邻长说,“另一头也在村里,你要是给的价钱合适,我去替你问。”
“长这么肥,平时喂得不差吧?喂的什么?”如意想取经。
“我娘家外甥是厨子,他只要一来生意,就给我带一挑油汪汪的泔水回来,猪吃油长得快。”魏邻长的妻子笑着讲解,她指着猪说:“它兄弟就在我外甥家,比它还肥十来斤。”
如意心里稳妥了,真让她买到大肥猪了。她出价说:“二斤五两麦子一斤肉。”
“三斤。”魏邻长直接报价,“你出了我家,随便去哪个村都问不到我家这样的猪。”
“活羊才四斤麦一斤,羊还有羊皮,羊皮多值钱。”如意摇头,“就二斤五两,可以用钱计价,想来你们这样的人家是不缺粮的。”
“现在麦价一日比一日贱,粮食到你们手里,过两个月再去卖就卖不到这个价了。”楼照水开口提醒。
“对,粮价在跌,你们应该知道吧?三月中旬的时候,我兄长他们应该来你们村通知过。”如意说。
“来过,我跟二兄一起来的。”楼照水揭开面巾,“魏邻长,你对我还有印象吗?”
“是你!”魏邻长认出来了,他当即说:“卖给你们,就以你们的价。你们在家喝碗水,我去喊人来称猪。”
如意看向楼照水,楼照水得意挑眉,瞧,他派上用场了吧。
魏邻长的妻子王婶从猪圈里出来,她请他们进屋坐,问:“麦子你们给什么价?”
“一斤三钱。”如意回答,“还是三月的价,在那之后我们没去卖过粮。”
王婶松了口气,这个价可以,她苦笑着说:“以前都是钱不值钱,龙椅上一换人,钱就变成破铜烂铁了。现在是粮不值钱,朝廷一句话,粮价就止不住地跌。看起来是钱值钱了,但钱拿在手里也不放心。”
如意赞同,“好在是不用饿肚子,粮有剩的就换成钱,钱粮两手抓,有跌就有涨,也算均衡了。”
“对对对,你说得对。”王婶松快多了,她看一眼天,说:“要晌午了,我去做饭,你们晌午在我这儿吃。”
“我们待会儿就走的,今天没带钱来,称个重估个数,我们明天带上钱再来一趟。”如意阻止,“婶子,不用做我们的饭。”
“我不知道你们住在哪个村,可我知道这儿离黄河可不近,你们回去少说要走半个时辰,你还撅着肚子,哪能受饿。”王婶走进灶房,她踢来石头挡住门,说:“我锅里的水都烧热了,一会儿饭就好了。”
如意不好意思地“唉”一声,“哪能这样,我们来买猪还要赖你们一顿饭。”
“这有啥,买卖归买卖,人情归人情。就跟你说的一样,现在都不饿肚子了,不缺粮食,多抓两把米的事。”王婶大方地说。
如意走进去帮忙烧火。
魏邻长喊人回来了,楼照水取下草帽走进猪圈帮忙抓猪。
猪捆住四蹄,秤钩勾住绳索,再在秤杆的提绳上套上木杠子,四人合力抬起木杠,进而带动秤勾勾起猪。
拨动秤砣,秤杆稳住后,魏邻长按住秤杆和秤砣,出声说:“好了。”
猪落地,魏邻长报数:“九十七斤,猪还没喂,这要是喂了准超一百斤。”
楼照水上前看一眼,是九十七斤,他搁心里算好价钱,说:“再去称一下另一头猪。”
“可以,不过我忘了问,麦价你们给多少。”魏邻长问。
“三钱一斤。”
魏邻长满意,他带人去他媳妇的大姊家称猪。
另一头猪要重十三斤,是一百一十斤。
回到魏邻长家,楼照水跟如意报数,他小声问:“一头是七百二十七钱半,另一头是八百二十五钱,对吗?”
如意连连点头,“不错不错,比北奴和雀儿强多了。”
楼照水难掩兴奋,但到底良心尚存,不忍心踩着亲侄子和亲外甥女抬高自己,他说句公道话:“我比他俩大,也比他俩学算术的时间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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