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了个“细作”的差事,要他帮着刺探,驸马可有好生服侍公主?庄家族人有没有闹幺蛾子的?府里下人是否安分?回京后都要细细告诉她。
叶勉拍着胸脯,一脸郑重地应了下来。
康文帝忍俊不禁,扭头去和太子说话,当做没听见。
慈寿宫里,太后正带着一群龙子凤孙正其乐融融地喝着腊八粥。
御前总管太监轻手轻脚从外头进来,在康文帝耳边低语几句,康文帝面色一变。
太后瞧见了,忙道:“皇帝若是有要紧事,尽管去忙,哀家这儿有孩子们陪着呢。”
康文帝搁下粥碗:“母后,前朝有急务,儿臣得去瞧一眼。”
殿内众人忙起身垂立。
太后摆摆手,“皇帝去吧,正事要紧。”
康文帝和太后告罪后,又点名太子,“云霁跟着朕走。”
叶勉粥都没喝上半口,匆匆随着太子去了乾元宫。
暖阁中,吏部尚书躬腰硬着头皮禀报,康文帝的脸色一寸寸沉了下去。
今日一早,吏部收到一份呈文,竟是一百三十三名候补官员联名呈具,自请开缺归乡。
文书措辞极其委屈:
“臣等寒窗数十载,蒙圣恩录名候选,本欲粉身以报。然候补至今,少者十载,多者二十余载,家贫亲老,无力在京支撑。今自愿放弃候选资格,归乡务农、教书,不敢再耗朝廷钱粮。惟愿陛下爱惜人才,使后来者不必如臣之困顿。”
秦尚书用袖子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小心翼翼道:“圣上在太后娘娘跟前尽孝,臣本不该此时叨扰然此事非同小可,臣不敢不报。”
康文帝凛声问道:“如今吏部名下,赋闲在册的待选有多少?”
秦尚书低头,“在册的各科学子、举人、进士、恩荫子弟,共有一万一千挂零”
康文帝垂眸在心里算了下,竟要四五十人,抢一个缺儿。
“册子带来没有?拿来我看看。”
“是!”秦尚书早有准备,从中官手里捧过一摞记册,恭敬地放在康文帝旁侧的案几上。
康文帝抽出一册,随手翻看,入目竟是触目惊心。
一举子二十五岁中举,如今四十八岁,还在等八品官的缺,名册上批注:“家贫,靠妻女纺织度日。”
一秋闱中式的举人,三十三岁金榜题名,如今四十八岁,候补整十五年,名册上批注:“患眼疾,几近失明。”还没当官,人已经快废了。
一恩荫子弟,祖上积功得世职,二十六岁候选,如今四十五岁,等缺十九年,名册上批注:“家道中落,靠典当度日。”
康文帝合上册子,闭目沉吟。
一百三十三人请辞是无关痛痒,但此事若处置不当,后果不堪设想。
天下读书人寒窗苦读,所求无非出仕一途。若让他们觉得考中也无官可做,科举便成了笑话,大文的根基危矣。
“太子怎么看?”康文帝目光看向太子。
太子稍作思忖,恭敬道:“父皇,儿臣以为,此事处置须慎之又慎。一百三十三人联名请辞,非一日之寒,实乃朝廷积弊日久之果。若朝廷置之不理,恐成尾大不掉之势。”
吏部尚书也附和道:“回禀圣上,太子殿下所言极是。朝廷冗员积弊已久,若不借此整肃,日后朝纲必受其累。”
康文帝:“太子继续说。”
太子:“朝廷每岁空出实缺,不外乎以下几种情形,官员致仕、死亡、丁忧、罢免,其中唯有致仕一项,朝廷尚可调度,以平抑候补之患。”
康文帝沉吟片刻,下旨道:“此事着吏部与东宫会同妥议,拟定章程,年后密呈朕览。至于那一百三十三人,吏部须逐一安抚,不可声张,更不可酿成风潮,寒了天下士子之心。”
太子和礼部尚书皆跪地领旨。
秦尚书奏对已毕,便识趣告退。
太子给叶勉打了个眼色。
叶勉悄声过去,“秦大人,外头下雪了,下官送送您。”
说罢便与外间的宫女要了两把伞,陪着秦尚书一前一后出了殿门。
“秦伯伯,薄雪路滑,您扶着侄儿。”
秦尚书从前是叶侍郎的顶头上司,算是看着叶勉长大的,俩人私下里十分熟恁。
秦尚书走在宫墙夹道上,一手打伞,一手扶着叶勉的胳膊,笑呵呵道:“勉哥儿这几个月怎么没去伯伯府中去玩?你伯母可念叨好几回了。”
“是侄儿的不是,忙昏了头,竟忘了去给伯母问安,改日定登门给伯母请安赔罪。”
“好好好——”
“秦伯伯,那些候补官员的联名呈具”
叶勉一直将秦尚书送至宫门口,才返回乾元宫。
秦尚书迈出掖门后,头上冷汗更甚。
这一百三十三个选人突然上书请辞,竟是后头有东宫在推波助澜
太子这是想一箭双雕,既清算碍事的朝堂旧人,又能拉拢未来的政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