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跟同一个人有关,让他不禁怀疑这或许也存在某种神秘学意义上的关联。
为此他甚至迟疑了一下,怀疑自己是否应该更晚一点再去拜访杜尔米·奈特。他听闻【白日梦】先生总是出没在更加寂静无人的夜晚。
可他一想到自己大半夜跑去拜访自己的堂弟还等同于晚上加班……于是他就义无反顾地当即就出发了。
他不止一次来到过普林克大街。
最早奈特夫妇定居利文斯通的时候,他们还不住在这儿。后来他们搬到了这里,伊文思有一回随父母一同来拜访,还跟当时才几岁大的小杜尔米玩了一会儿。
后来伊文思获得了来自【海镜】的力量,开始常驻在利文斯通的森罗协会,因而每隔一两年都会来一趟普林克大街——不算非常热络,但始终保持着联系。
……伊文思不太明白的一件事情是,他怎么会成为【白日梦】先生的领民?
在另外一个治世?当然,在另外一个治世,或许他会做出一些不一样的选择,他能够理解这一点。
可是,即便在另外一个治世,他也无法想象自己义正词严、毫无笑场地效忠杜尔米·奈特的场景——他那个总是笑嘻嘻、活泼还不爱看书,带着点儿傻乎乎的天真劲儿的堂弟?
有时候,伊文思甚至不太明白,他这位伯父伯母为何选择将孩子教养成这副模样。难道他们没有意识到,奈特家族与弗尼瓦尔神殿毫无疑问都在神秘侧占据一席之地,而他们的孩子却对此过于无知吗?
……好吧,考虑到他们的孩子现在甚至是个巨面者了,指不定他们是故意这么做的。
伊文思对此感到一些无奈。因为倘若杜尔米·奈特成了他的领主,那这些俗务不就落到他这样的领民身上了吗?可他在森罗协会已经上够班了!
傍晚日落的余晖透过树梢,如同碎金一般跃入人们的眼眸。
杜尔米若有所觉,遥遥向伊文思投来一瞥。于是伊文思知道,自己踏入了这位【白日梦】先生的层域。
——可那是当然的,这街道上再没有比鱼头人先生更引人瞩目的东西了。
普林克大街向来是伊文思走过无数回的道路。可这一回,他却突然感到这一条长路、这一排树木,乃至于这落日的光辉,似乎显得有些陌生了。
……竟然已经是黄昏了吗?可他是什么时候出发的来着?从森罗协会来到这里,需要这么长时间吗?人的时间就是这样被分隔成一段又一段,使他们自己都忘了自己身处何方。
他竟是忍不住停了停脚步,然后才重又加快步伐,走到那个幽绿色眼眸的年轻人的面前,满心复杂地说了一句:“【白日梦】先生。”
“哎呀,堂兄,下午好!”杜尔米很热络地说了一句,“你这也是特地来找我吗?我刚刚才收到另外一份邀请呢,请我去参加一场婚礼。”
婚礼?伊文思略微狐疑地想。什么样的婚礼,需要一位巨面者的驻足?
……这对新人真的指望自己领受来自巨面者的祝福吗?
他收拢了自己的想法,便直接进入了正题:“是的,我有两件事情要告诉你。”
“哦?”
“第一是,上次你说的那幅画我已经拿到了,现在正在森罗协会。我不好将那幅画带出来,所以需要你跟我去一趟森罗协会。第二是……”伊文思停顿了一下,“打捞船要回来了。”
杜尔米状似不闻,只是自顾自评价说:“堂兄,你的工作效率可真不错。”
“……杜尔米。”伊文思有些不忍,可他还是说,“他们找到了……你父母的尸体。”
杜尔米突然地沉默了。
即便利文斯通的夏天已经显现了自己的威力,可这一瞬,夜晚的凉风仍旧令他心脏紧缩。
“……我知道。”他说,“我早就知道了。”
这甚至不是头一遭。
在奥尔德斯治世的时候,他就已经见到过父母面目全非的尸体了。当时本杰明·诺普还拦着他不让他去瞧,知晓他必定会为此伤心与难过。
而他在冷冰冰的停尸间待了好几天。不是指望父母复活,而是指望外域让他见到父母的灵魂。可他最后什么都没见到,外域从来不将父母死亡的秘密摊开在他的面前。
那时候他还不明白,而现在他已经明白了:死亡终究是死亡。
即便他能够在外域聆听亡者的呓语,即便他甚至见到过许多死者的亡魂,可那终究与白日的世界无缘了。死者与活人的世界,就好像白日与夜晚那般界限分明。
……事情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伊文思·奈特望着杜尔米,并不清楚过去这一个月里,杜尔米是如何度过的。
那双幽绿色的眼眸似乎蕴藏了太多复杂而晦暗的思绪——甚至不仅仅是情绪。他恐怕一定是考虑过许多种可能了,他因而怀疑奈特家族或者弗尼瓦尔神殿也绝不奇怪。
可是,死亡终究是死亡。
“走吧。”杜尔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