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会害怕了。而他却知道那不是噩梦,他只是来到了一个错的世界,或者说,这才是对的世界?”
说到这里,埃默森停了下来。他露出了一个复杂的表情。
而杜尔米回过头去,盯着米德丽德的棺椁。随后他喃喃说:“治世的变更?”
“甚至不必是治世的变更。”埃默森回答,“甚至可能仅仅只是——一个路过的【时历】的信徒。”
……而这是真实发生的事情。杜尔米突兀地意识到。埃默森说的不只是故事,而肯定是真正发生过的历史。
成长在小村庄里的男孩?
杜尔米总觉得这个描述在哪儿听说过。感谢记忆锚点,他翻阅了一阵就想起来了。
法涅斯王朝拥有十二位奠基者,也就是跟随安德烈·法涅斯共同建立王朝的非凡人物。如今人们知晓姓名的仅有其中三位,其中一位就是阿布索伦·乔伊特。
据说此人生性木讷但力大无穷,是安德烈·法涅斯年少时就结交的朋友。根据一些相关史料的推测,人们认为他们少时家境应该都不算富裕,人们往往会用“起于微末”来形容法涅斯王朝的建立。
所以,这个男孩,是阿布索伦·乔伊特,还是安德烈·法涅斯?
杜尔米盯着埃默森看了一会儿,然后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你真被吓哭了?”
埃默森:“……”
杜尔米挑了挑眉,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埃默森真不明白杜尔米的脑子是怎么长的。他说了那么长一段话、铺垫了那么多的细节,结果这家伙就只注意到最无关紧要的一件小事?
果然还是一个年轻散漫的臭小子。考虑到这一点,埃默森思考了一阵,最后决定暂且放过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
杜尔米又好奇地问:“所以,那仅仅只是一个噩梦吗?还是说……”
“不知道。”埃默森这样回答,“这件事情已经不可考了。”
无论那是他年少的噩梦也好,惊惧之下的幻觉也罢,没隔几年,他的祖父,乃至于他的祖母、以及外祖父母,也都相继离世了。他决定将他们的死亡束之高阁,再也不去惊扰。
他目光深深地望着杜尔米。
——而这个年轻的、懵懂的家伙,真的能够力挽狂澜吗?
“当然。”杜尔米又说,“我知道您说这个故事的意思是什么。”
埃默森转动目光,一言不发地望着远方起伏的山川、蜿蜒的河流。
“新的治世将要抵达了,我也生怕我的外祖母突然有一天晚上从她的棺材里爬出来。这倒不是说我乐见她的死亡,而是说,在时光面前,生与死好像也失去了意义,成了一种——被人玩弄的东西。
“死去的老人、新生的孩童、成长的人类……倘若这一切都从头再来,那人们得在这个迷宫里困顿多久啊。我实在难以想象……力量就是这种东西吗?我实在不能理解。”
杜尔米的语气之中带着相当真诚的困惑。他也的确是向埃默森请教这个问题。事实上,从白橡木号出航至今,这些困扰就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从未散去、反而愈演愈烈。
但埃默森并未回答这个问题。他反而提及了另外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你选择了帝皇之路。”
“……是。”杜尔米有点发懵。
于是埃默森笑了起来:“那么,你就不需要其他任何人来指教你的想法。”
杜尔米轻轻地“啊”了一声。
“倘若你选择跟随其他任何巨面者的道路,那么你也只能匍匐在祂们的阴影之下,成为祂们往后千万年的仆从。而倘若你选择成为一名帝皇,那么无论你的领地有多么渺小、无论你是否拥有任何一位可能的领民——你也仍是帝皇。”
你也仍旧主宰你自己。
“所以,去追逐你自己的答案吧,杜尔米。”埃默森笃定地说,“你想要的答案,会在这条道路的尽头等待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