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地图——那张信纸,又撕下了一个角落,将其递给了凯瑟琳。
逐光女士非常自然地接过,并且微笑着说:“那么,如今我便是您暂时的臣民了。若是您有事,也可以通过这个来联系我。”
杜尔米的目光凝视着地图新长出来的边角,那是一朵火苗的标志。
现在,地图的四个角已经填上了三个:一只乌鸦、一块脑子、一朵火苗。他觉得自己的帝皇之路真是够离奇的,正经的臣民是两个古怪的小说角色,暂时的臣民反倒是一个比一个来头大。
海沃德也跟着懒洋洋地补充了一句:“对,我也一样。”
杜尔米点了点头,也没扭捏。毕竟他们面对着来自【海镜】、来自赫米什、来自中轴的多方压力,杜尔米也不想单纯指望着外域天天给他扔来一些有用的东西。
实际上,此刻,他心中充斥着另外一种奇异的情绪,促使他询问出口:“只不过,为什么你们都这么……轻易地愿意成为我的臣民?”
凯瑟琳微怔。
海沃德倒是好心地解释说:“因为帝皇之路本就十分好用。我的意思是,对于不少信徒来说,这都是一个简单的、结为团体的象征。这并非俗世意义上的国度,仅仅只是在更为奇异的道路上的一重保证。
“帝皇与臣民不会背叛彼此、不会伤害彼此;帝皇庇佑臣民、臣民献上忠诚。这是在【帝皇】安德烈·法涅斯见证下的一重誓约。”
杜尔米这才恍然大悟。
“此外……”海沃德迟疑了一下,但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即便在神明之中,【帝皇】也是特立独行的那一个。甚至对于一些老古板来说,安德烈·法涅斯从来不算是一位正经的神明,他们仍旧将祂看作帝皇,而非正神。”
杜尔米简单地概括了一下:“帝皇与神明的矛盾?”
的确拥有矛盾,但也正因为这样,总有人认为双方是对立的、泾渭分明的。因此,即便许多神明的信徒向一位俗世的帝皇献上忠诚,对神明来说也不算什么,甚至正神的教会们也不会置喙什么。
当初安德烈·法涅斯统一谢兰的时候,其麾下必定拥有其他神明甚至正神的信徒,甚至祂自己也必定使用过其他道路的力量。这是一个尽管谁也不会挑明、但终究约定俗成的事情。
……这么一想,帝皇之路就更加古怪了,与其他任何一条神明的道路都格格不入。
杜尔米觉得自己明白了,至于不明白的东西,反正一时半会也不会得到解答,他懒得想。他望了望窗外的夜色,惊叫一声:“哎呀,太晚了!我得走了。”
他还得回去看看法罗夫人和花匠先生今天有没有给他带报纸呢!
于是他自顾自跟他们道别,脚步轻快地离开了。他的出现与消失果真像是一场梦一样,待他离开之后,夜晚沉寂得如同他从未出现过一样。
海沃德沉默片刻,然后他语气古怪地对凯瑟琳说:“女士,您不觉得,这位【白日梦】先生有点过于……”
他停住了,因为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场梦。
最后他说:“离经叛道?”
“那一定与他过往的故事有关。”凯瑟琳语气沉静、若有所思,“而那个故事,暂且离我们还很遥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