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命。
“他收了?”
楚明昭斜倚在软榻上,随口问道。
“没……没有。”
翠竹结巴起来,脑袋快低到胸口,“他看都没看一眼,直接让奴婢扔在马槽旁边了。还说……相府的东西,他嫌脏。”
楚明昭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这活爹的自尊心简直比茅坑里的石头还硬。
指望别人是不行了,自己造的孽,含着泪也得自己去擦屁股。
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楚明昭拿起裹着锦缎的汤婆子塞进怀里,又扯过一件滚毛边的斗篷披上。
“端上炭盆,跟在我后面。本小姐亲自去送,看他还敢给脸不要脸。”
带着战战兢兢的翠竹,楚明昭再次踏进了马厩。
院子里一片狼藉。
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几个空木桶,水槽周遭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凌。
裴宴就靠坐在马槽边的立柱下。
他身上单薄的衣衫已经结了冰,硬邦邦地贴在身上。
那张清冷出尘的脸惨白如纸,连眼尾红痣都暗淡了下去。他闭着眼,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几近于无。
楚明昭心头猛地一跳,后背泛起一股凉意。
这活爹不会真把自己给冻死了吧?
她三步并作两步跨进门槛,裙摆扫过地上的碎冰,发出细碎的声响。
听见脚步声,裴宴缓缓掀起眼皮。
他看着去而复返的楚明昭,干裂的嘴唇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
“大小姐……这是来看看我死透了没有?”
楚明昭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冷哼:“你倒是想得美。本小姐还没折磨够,哪容得你轻易咽气?”
裴宴喉结滚了滚,想发出一声冷笑,胸腔里却猛地窜上一股浊气。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单薄的脊背弓起。冰碴子从发梢簌簌落下,混着嘴角咳出的血丝,砸在脏污的马槽边。
他强撑着想站直,膝盖却在发力的一瞬间彻底软了下去。
“喂!”
楚明昭吓得魂飞天外,连退两步,眼睁睁看着裴宴重重砸在地上,溅起一小片泥水。
龙傲天真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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