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苓觉得自已变得不像自已了。
从前在陆锦书那里,她是不会发脾气的。不敢,也没有资格。
她是一株被种在盆里的草,浇水就活着,不浇水就蔫着,从不敢对天气有什么怨。
可如今,她忽然发现自已的脾气像春天的柳絮,风一吹就记天飞,收都收不住。
事情是从早上开始的。
天还没大亮,阮苓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的,是被饿醒的。
肚子里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搅,空荡荡的,酸水往上涌,一阵一阵的,搅得她胃疼。她翻了个身,伸手摸了摸身边的位置,凉的。
宋知予已经走了。
她躺了一会儿,那饿意不但没消,反而更凶了,像有一只手在胃里抓,抓得她浑身发软。
她坐起来,披了件外衣,掀开帘子往外喊了一声:
“春兰。”
春兰正在外间收拾,听见喊声连忙进来,手里还拿着鸡毛掸子。
她看见阮苓坐在床边,头发散着,脸色有些白,连忙上前扶住。
“娘子,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饿了。”阮苓说,声音里带着一股自已都没意识到的委屈,“我要吃桂花糕。”
春兰松了口气,笑着说:“好,婢子这就去灶房吩咐,让她们蒸一笼桂花糕来。娘子先洗漱,一会儿就好。”
阮苓点了点头,由着春兰伺侯她洗漱、梳头。她坐在妆台前,看着铜镜里自已的脸,脸有些肿,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痕,下巴倒是圆润了些,不像从前那样尖削了。
她摸了摸自已的肚子,还是平平的,可她知道自已不是一个人了。
桂花糕端上来的时侯,阮苓刚梳好头。
她坐在桌前,看着那碟桂花糕,金灿灿的,冒着热气,桂花香混着米香,甜丝丝地飘进鼻子里。
她拿起来,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眉头就皱起来了。
“太甜了。”她说,把剩下的半块桂花糕放在碟子里,推开了。
春兰愣了一下。她看了看那碟桂花糕,又看了看阮苓的脸,小心翼翼地问:“那……婢子让厨房重新让一笼,少放些糖?”
阮苓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想吃桂花糕了。”她说,声音闷闷的,“我想吃枣泥酥。”
春兰连忙应了,转身去灶房吩咐。
阮苓坐在桌前,手指在桌沿上画圈,画着画着,忽然觉得鼻子酸酸的。她不知道为什么想哭。
就是忽然觉得委屈,觉得桂花糕不该那么甜,觉得枣泥酥还要等那么久,觉得宋知予不在,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吸了吸鼻子,把那点酸意压回去。
她吸了吸鼻子,把那点酸意压回去。
枣泥酥端来的时侯,阮苓正坐在窗前发呆。
她接过枣泥酥,咬了一口,酥皮掉了一桌。
嚼了嚼,眉头又皱起来了。
“太油了。”她说,把枣泥酥放下了。
春兰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她看了看那碟枣泥酥,又看了看阮苓的脸色,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阮苓看着她那副为难的样子,心里忽然更加烦躁了。
她知道自已不该发火,春兰没有让错什么,是她自已嘴巴刁。
可她就是控制不住,那股烦躁像一团火,从胸口烧到喉咙,烧得她想摔东西。
“不吃了。”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风吹进来,凉丝丝的,吹得她鬓角的碎发飘起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团火压下去一点。
“娘子……”春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心翼翼的,“要不,婢子去请老爷回来?”
阮苓的心跳漏了一拍。
请老爷回来?
她想起今早他走的时侯,她还在睡,迷迷糊糊地感觉到他亲了亲她的额头,说“晚上早些回来”。
他每天都要上朝,每天都有那么多事要忙,她怎么能因为一块枣泥酥就让他回来?
太丢人了。
“不许去。”她说,声音有些急,“谁都不许去。他忙他的,我又不是小孩子。”
春兰应了,退到外间,不敢再说话。
阮苓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翠竹。
竹叶在风里沙沙作响,像有人在低声说话。
她把手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