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众人的注视,他还是没法不紧张。
尤其是当他将视线往前看去时——太子殿下尽管没有回头,却身影挺拔地坐在那里。
他知道,殿下必定是因为记着自己当日的上药之情,才会给自己一个入宫伴读的机会。
他不希望使殿下失望,更不想、也不敢让殿下因为自己而丢脸。
希望下一道题也不要难。
尚承德继续问道:“那么,在《春秋》当中,齐国之所以能够称霸,原因为何呢?”
隋明朗彻底放了心。
他尽可能不疾不徐地说道:“其一,用管仲而革新,政通人和,军强民富。
其二,高呼尊王攘夷,以诸侯之长的身份,出师必有名,挟天子之名征讨。
其三,齐桓公胸怀大志,礼贤下士,广纳人才,得天下英才辅佐。
”
这一回,听完隋明朗的作答,尚承德点了点头:“非但牢记书中的内容,还能有自己的见解。
这样小的年纪,不错。
”
隋明朗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尚承德笑道:“坐下吧。
”
他开始提问下一个人。
方邵元悄悄将身体靠过来,压低声音道:“很厉害!话说,你父亲当年应该是通过科举考试做的官吧?什么位次呢?”
隋明朗迟疑了下,也小声地回答:“我父亲中的是探花。
”
“难怪,家学渊源啊。
”
方邵元笑道:“而且子承父貌。
”
隋文山长得好,书读得也不错,本该拥有前途,但他却实在不擅长为官之道,唯一的官场人脉只有岳父,双方还闹僵了关系。
因此,为官十余年,他仅仅从地方的六品官,变成如今的六品京官。
隋明朗含蓄地笑了一下。
“好了,初次见面的考问就到这里,看得出来,诸位小友在家中都学得不错。
接下来老朽开始授课,我们就先从《诗经》学起。
”
……
一堂课下来,隋明朗便知晓桌案上的这些书为什么都没有注释了。
尚老先生的教法和隋府请的教书先生截然不同,五经中的每一篇章,甚至每一段文字,老先生都能从当时的背景,联系到如今的大衍王朝。
至于授课内容,从朝政,到民,到礼,到经济,无一不涉及。
于隋明朗而,同样的书,同样的文字,却是打开了另一个崭新的世界。
不知不觉,一上午就过去了。
“望各位小友好好复习学过的内容,撰写一篇关于君子风范的文章,明日课前放到我的桌案上,我会逐一批阅。
”
以尚老先生的年纪,自然不可能授课一整日。
留完作业,这一日的课程便结束了。
“殿下,请。
”
“先生请。
”
尚老先生与太子殿下率先离去。
“明朗,你写了这么多的注释?”
“明朗,你写了这么多的注释?”
方邵元一回头望见东宫发下的,属于隋明朗的《诗经》原文,空白处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一片字,他不由笑道:“你这右手,大约一上午都没闲着吧。
”
其余伴读闻也看了过来。
宁为远好心地提醒道:“做注释讲究的是一个简意赅,何况,若是将先生讲的全都誊抄上去,上课时便没有精力跟上先生的思路了。
若是有忘记了的,再问先生或是其他同窗就是,委实不必全部记下。
”
隋明朗看着自己的笔记。
他们说的确实很有道理……家里的先生不会对自己解释第二遍,这里却不同。
一直以来的习惯,应该改改了。
安弘毅哼道:“小家子气!”
“我也读完五经了,故意谦虚点罢了,结果倒叫某人踩着我出了风头。
”
隋明朗只当没听见。
其余几位伴读也都没搭腔。
这时,有另一道声音从外面响起,音色低沉而令人感到威严,又夹杂着几分漫不经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