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金星道:
“地仙之祖镇元子证道之时,天庭尚未建立,仙籍尚未设立。”
“他是在混沌之中,开辟一方天地,自成世界。
那方天地,便是他的道场,他的仙籍。”
“所以,他不需要天庭认可。他自己便是天地,自己便是规则。”
李晏听着,若有所思。
太白金星又道:
“小友修的是洞天之道,与那位,颇有相通之处。”
“若小友能将洞天演化到极致,自成一界。
那便如地仙之祖一般,不需要天庭认可,自己便是天地。”
“只是那一步,极难。便是镇元大仙,也不知修了多少元会,方始成就。”
“小友如今不过洞天六重,离那一步,还远得很。”
李晏点头。
“晚辈明白。”
太白金星又道:
“所以,老朽劝小友留下,并非要小友放弃洞天之道,只是想让小友有个选择。”
“留在天庭,有仙籍在身,可借三界之势,修行事半功倍。
待日后道行深厚,再回下界,演化洞天,也不迟。”
“若执意回下界,便只能靠自己一步一步来。那路,漫长而艰难。”
李晏听着,心中渐渐清明。
太白金星这番话,句句在理,字字珠玑。
若换了旁人,怕是早就动心了。
可他想起那猴子,站在那块最高的石头上,怀里抱着小钻风。
金睛之中,满是不舍,却又强作镇定。
他想起那夜,二人对饮,那猴子说的那些话。
那些话,犹在耳。
“金星,晚辈斗胆,想问一句。”
太白金星道:“讲。”
李晏道:“若晚辈执意回花果山,便是辜负了大天尊的一片心意?”
闻,太白金星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小友,有些话,老朽本不该说。”
李晏道:“金星请讲。”
太白金星叹了口气,缓声道:
“陛下那边,确实有人对你不太满意”
李晏心中一凛。
这事青牛说过。
太白金星继续道:“是老君出面,把你保下来的。”
“老君说,你是个炼丹的好苗子,留着有用。”
“玉帝那边,这才改了口,让你来兜率宫炼丹。”
“如今你丹也炼完了,三十六炉九转金丹,粒粒圆满,无一颗废丹。
这等本事,便是天庭之中,也不多见。”
“玉帝听闻,颇为赞赏。这才有了留你为官之意。”
“若你执意回下界,那些人,怕是又要借机生事了。”
李晏听着,心中翻江倒海。
“金星好意,晚辈心领了。”
“只是晚辈与那花果山猴王,有约在先。他说过,让晚辈一定回来。”
他望向那南天门的方向。
“晚辈若留在天庭,便是负了他。”
“至于那些人要借机生事……”
他微微一笑。
“晚辈虽道行微末,却也不是任人欺凌之辈。他们若有本事,尽管来便是。”
太白金星望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良久,他叹了口气。
“小友,你这性子,倒是与那猴王,颇有几分相似。”
李晏笑道:“金星过誉了。晚辈不过是尽本分而已。”
太白金星摇头道:“尽本分三字,说来容易,做来极难。”
“三界之中,有多少仙真,为了仙籍,为了官职,争得头破血流,甚至不惜背信弃义。”
“像小友这般,宁愿放弃唾手可得的仙籍,也要回下界履约的,屈指可数。”
李晏道:“金星谬赞了。晚辈不过是……”
太白金星抬手,打断他。
“小友不必自谦。
老朽活了不知多少万年,见过的人,比小友见过的猴还多。”
“什么人值得交,什么人不可交,老朽一眼便知。”
“小友这样的人,值得交。”
说完,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递给李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