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辈感悟有三。”
老君道:“讲。”
李晏道:“第一,炼丹如炼道。
此理与洞天演化相通。
洞天之中,穹顶为乾,大地为坤,日月运转是阴阳,五行生克是万物。
炼丹,便是炼一个微缩的天地。”
老君微微颔首。
李晏继续道:“第二,火候即天道。
此理与修行相通。
修行之道,亦需火候。
火候不到,强求不得。
火候过了,反受其害。”
老君点头。
李晏道:“第三,丹道即心道。
炼丹之时,须得心无旁骛,神不外驰。
稍有杂念,丹便不成。
此理与心性相通。
修行之人,亦需心无旁骛,神不外驰。
心有杂念,道便不成。”
老君听完,眼中赞赏之色更浓。
“善。你能悟出这三层,不枉我让你炼这一场。”
李晏躬身道:“多谢老君成全。”
老君抬手虚扶。
“不必多礼。你既已炼完丹,接下来有何打算?”
李晏道:“晚辈想回下界一趟,探望花果山猴王。”
老君微微颔首。
“理当如此。你去罢。”
李晏起身,向老君深深一揖。
老君微微颔首,阖上双目。
李晏退出静室,合上门。
立于廊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那气在虚空中盘旋三匝,化作一朵五色祥云,缓缓消散。
九转金丹,三百二十四粒。
四十九日炼丹,参悟,心性磨砺。
这些时日,于他而,恍如一场大梦。
梦醒时分,道行大进,心性愈坚。
思忖间。
李晏一路下行。
行至第四层时,脚步微顿。
那紫金八卦炉,仍静静立于丹房中央。
炉中火焰已熄,炉身温润,隐隐有宝光流转。
四十九日前,他初入此丹房,面对这神炉,心中尚有忐忑。
如今,他已能从容驾驭,甚至从中悟出几分丹道真谛。
李晏望着那丹炉,心中涌起一丝感慨。
便在此时,一阵脚步声自楼下传来。
李晏收回目光,继续下行。
行至第三层时,迎面遇上两个道童。
一个生得金面阔口,浓眉大眼,身穿杏黄道袍,腰系丝绦,足踏云履。
另一个银面细目,唇红齿白,身穿月白道袍,打扮与那金面道童一般无二。
二人手中各捧着一只玉盒,正有说有笑地上楼来。
见了李晏,二人齐齐一怔。
那金面道童上下打量他一番,才道:
“你是何人?怎的在兜率宫里乱走?”
那银面道童扯了扯他的衣袖,低声道:
“哥哥莫要无礼。这位,想必就是那下界来的李道长。”
金面道童闻,又看了李晏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哦!原来你就是那个,在地府闹出大动静的李延?”
李晏微微颔首,拱手道:
“贫道李延,见过二位道友。敢问二位如何称呼?”
那金面道童咧嘴一笑,抱拳道:
“我叫金角,他叫银角。我兄弟二人,在兜率宫负责采药看炉。”
那银面道童也拱手还礼,笑道:
“李道长这些日子在楼上炼丹,我兄弟二人早听说了。
据说道长炼了三十六炉九转金丹,粒粒圆满,无一颗废丹。
这等本事,便是在兜率宫,也不多见。”
李晏摇头道:“道友过誉了。贫道不过是依方炼制,侥幸成功罢了。”
金角摆手道:“道长莫要谦虚。
我兄弟二人在兜率宫多年,见过不少来炼丹的仙真。
能像道长这般,三十六炉无一废丹的,屈指可数。”
银角也道:“正是。道长这本事,便是拿到蟠桃会上,也足以震慑群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