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化为轻叹。
兜率宫杂役,于李师弟而,恐怕已是极好的归宿了。
总好过将来离山,以他之能,在这险恶修行界艰难求生。
性竹墨竹抚额沉吟,青翠竹影摇曳。
无名无分,资质平平,能入兜率宫,
哪怕是最底层,沾染一丝道祖气运,也是天大的机缘了。
中后排的洒扫弟子,更是交头接耳,低声议论。
有觉这是天大机缘的。
毕竟是兜率宫,道祖门下,鸡犬亦可升天。
有觉这是贬低的。
不过区区扇风童子,岂是修行人所为?
李师兄虽平庸,也不至于……
众人目光聚焦李晏,想看他如何回应。
李晏心中亦是波澜微起。
兜率宫,太上老君……
这位道人的身份,先前他已隐隐有所猜测。
扇风童子之,看似轻慢,然则道祖门下,便是童子又岂是寻常?
只是……
他望向云台边缘的菩提祖师。
祖师静立,氅衣随风轻扬,目光温润,看不出喜怒。
李晏收回目光,沉吟不语。
便在此时。
孙悟空按捺不住,一个跟斗翻至李晏身旁,瞪眼道:
“哎!你这道人看着年轻,说话怎恁不中听!跟个老倌似的!”
他指着年轻道人,金睛圆睁:
“俺师兄在方寸山修行得好好的,祖师都未说他什么,你倒要拉他去做什么扇风童子?
那炼丹炉前烟熏火燎的,有什么好!
难不成天上缺烧火的,要来俺们山里抢人?”
台下众弟子听得心惊肉跳。
这可是能与祖师对弈的绝世高人,孙悟空竟敢如此说话?!
年轻道人却不恼,反而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他看向孙悟空,温声道:
“你这猢狲,倒是护短。
可知那兜率宫中,便是扇风童子,耳濡目染的亦是大道真,沾染的皆是金丹气韵?
万年之后,便是寻常天仙,也未必及得上。”
孙悟空浑不在意,撇嘴道:
“俺不管什么金丹大道!
师兄在方寸山,有祖师教导,有同门相伴,何必去那天上受人使唤!”
说着,他扭头看向菩提祖师,嚷道:
“师尊!您说是不是!可不能让人把师兄拐跑了!”
祖师闻,微微一笑。
他看向年轻道人,缓声道:
“老友,这小猴儿心性质朴,所虽直,却也有理。
李晏既入我方寸山,便是山中弟子。
去留之事,当由他自行决断。”
年轻道人含笑点头:“自然。贫道随口一问罢了。”
他复看向李晏,密语传音:
“小友不必立刻答复。此事不急,你可慢慢思量。
若有了想法,两年内离却方寸山,便向日出之地行去。
但遇道观则止步,于太清像前诚心三拜。
自有天仙乘鹤驾云,来接引尘外之途。”
随后,话锋一转,声音提高,让众人听见,
“贫道观你修行,似有一处疑惑。”
李晏躬身:“请前辈指点。”
道人徐徐道:“你入门至今,可曾得赐法名或道号?”
李晏微微一怔,摇头:“未曾。”
年轻道人转向菩提祖师:
“道友,你门下弟子,
按广、大、智、慧、真、如、性、海、颖、悟、圆、觉,十二字分派起名。
这猢狲排到悟字,得名孙悟空。
真阳,海琼,性竹等,亦各依其字。李晏小友既入你门下,不知当排何字?”
云台四周顿时一静。
众弟子皆望向祖师。
祖师目光落向李晏,眸中映着山间光霭,悠悠道:
“李晏此子,确未按十二字分派取名。”
“这十二字辈分,乃是为那些天生灵慧,或根骨特异,需以名定缘,以字锁性的弟子所设。
名号既定,因果便生,道途轨迹亦会受其牵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