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的整条脊背上的鳞片都在往外撑,淡绿色的甲胄在阴影里泛着一层冷光。
“你说什么?”
“筑巢仪式,六天后。”
渊的声音从喉咙深处碾出来,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奇怪的疲惫。
“我需要时间。”
“时间?”
柔的声音裂了。
“渊,这是你亲口定的日子!潭爷爷亲口答应的!”
“整个领地都知道六天后是筑巢仪式,你现在跟我说需要时间?”
渊的尾巴在卧石边缘垂着,尾尖一下一下地拍着地面。
没接话。
柔的前爪从那颗獠牙上松开,搭回身侧。
她的呼吸急促了,胸腔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
“是因为她。”
“是因为那头白龙,对不对?”
渊的后槽牙磕了一下。
“柔。”
“你别叫我名字!”
柔的声音尖了,淡绿色的瞳孔里那层水汽终于溢出来,顺着脸颊滑下去。
“你回答我,是不是因为她?”
渊的前肢在卧石上撑着,琥珀红色的瞳孔望着柔脸上那两道泪痕。
他没点头。
也没摇头。
柔看着他那副样子,嘴唇在发抖。
“渊,我在你身边三年了。”
她的声音忽然软下来了,软得像被水泡过的蕨叶。
那层尖锐的怒火一层一层地褪下去,底下露出来的东西,是赤裸裸的卑微。
“你族群内乱的时候,是我留下来照顾潭爷爷的。”
“你出去打仗的时候,是我守着巢穴,一颗蛋一颗蛋地孵。”
“三窝蛋,渊。”
柔的前爪抬起来,药叶裹着的断茬在阴影里晃了一下。
“我的爪子是给你筑巢的时候断的。”
渊的瞳孔动了一下。
“我知道。”
“你知道?”
柔往前走了一步,淡绿色的身躯在阴影里微微发颤。
“你知道就够了吗?”
“我不计较骨饰的事。”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碎。
“她打裂了就打裂了,我不要她赔,我不要你追究她。”
“只要你别……”
柔的话断在那里,淡绿色的瞳孔里那层泪水在阴影中晃了晃。
“别离开我。”
侧洞里安静得只剩岩壁深处渗水的滴答声。
渊蹲在卧石上,琥珀红色的瞳孔盯着柔。
盯了很久。
久到柔的泪水从下颌滴到了地面上,洇出两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柔。”
“嗯。”
“你是慈母龙。”
柔的睫毛抬起来。
“你天生会筑巢,会孵蛋,会照顾幼崽。”
渊的声音从胸腔里碾出来,低沉的,缓慢的,像一块巨石从山坡上一寸一寸地滚下来。
“这些事你做得很好。”
“整个领地没有哪头母龙比你更会照顾巢穴。”
柔的眼睛亮了一瞬。
“渊……”
“但是。”
那个转折砸下来的时候,柔脸上那一瞬的光灭了。
渊的琥珀红色瞳孔从柔身上移开,望向侧洞入口那片被日光照亮的空地。
那个方向,是副洞。
“柔,我只想跟我真正想要的母龙交配。”
侧洞里的空气死了。
连岩壁深处那声滴答都停了。
柔的整个身子在发抖。
从尾尖到颈椎,每一片淡绿色的鳞甲底下都在发抖。
“交配”这个词在恐龙的世界里,比骨饰重,比筑巢重,比三窝蛋加在一起都重。
骨饰可以摘,巢穴可以换,蛋可以不要。
但一头雄性对一头雌性说出“交配”,那是刻在骨头里的认定。
“你说……真正想要的……”
柔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在发颤。
“是谁?”
渊没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