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黑子后,陈有福抬手看了看手腕上刚换来的劳力士。
时间差不多了,距离他和瘦猴约定的一个小时,还剩不到一刻钟。
他加快脚步往小树林那边赶。到了林子边上,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先在周围绕了几圈,仔细观察有没有可疑的动静。确定没有埋伏之后,才找到一个能藏住人的小土坡。
这小土坡位置选得好――你站在坡前面,完全看不到坡后面的情况,是个天然的隐蔽点。
陈有福翻到土坡后面,蹲下身,把大八粒从肩上卸下来。
闲着也是闲着,他拉出枪膛仔细检查了一遍。枪膛里的黄油还有很多,说明确实没怎么开过枪。他拿出五个弹夹,一发一发地把子弹压进去,动作熟练而安静。压满之后,连同多余的子弹一起收进了空间里。
他又把手上的枪保险打开,保持随时能击发的状态。
做完这一切,他把大八粒端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这枪的优点确实不少。比起别的半自动步枪,它能多装一颗子弹,八发连射不用开一枪拉一下枪栓。靠气动原理带动枪栓自动退壳上膛,连续扣扳机就行。射击精度高,耐土耐灰不容易卡膛,战场上可靠性没得说。
唯一的缺点就是上子弹的方式不太顺手――不是从侧面装填,得先把子弹压进弹夹,再把整个弹夹按进固定的装弹孔里。那个位置设计得有点刁钻,一个不小心就能夹着手指头,疼得人直抽气。
陈有福正琢磨着这枪的脾气,土坡前方忽然传来脚步声。
“福娃兄弟!福娃兄弟!”
是瘦猴的声音,压着嗓子喊,带着点焦急。
陈有福探出脑袋,也压低声音回了一句:“这儿呢!过来吧!”
“兄弟,你可真行!”瘦猴一边往这边走一边抱怨,“刚才你也没说清楚,就说在树林里找你。这么大的树林,我带着人转了好几圈才找着――”
“都别动!”
瘦猴的话还没说完,陈有福忽然一声大喝。
他猛地从土坡后站起来,一手打开手电筒,雪亮的光柱直直打在瘦猴和他身后那两个人身上。另一只手从空间里取出大八粒,端在手中,枪口稳稳地对准前方。
“手抬起来!让我能看见你们的手!手里要是有家伙事儿,赶紧扔了!别指向我,要不一会儿真会出人命!”
双方的距离,不到十米。
瘦猴吓得一哆嗦,赶紧把两只手举得高高的。他身后那两个人也愣了一下,随即乖乖照做。手电光下,三张脸都有些发白。
“兄……兄弟,”瘦猴身边那个被叫作“东哥”的男人强撑着笑了笑,声音却在发颤,“我大东啊!你可别激动,我们手里没有家伙事儿。你小心枪走火……算我倒霉,你要钱还是要票,我都认了。”
陈有福看着三个人乖乖举手投降的样子,差点没绷住笑出来。
三个人里头,就瘦猴手里还攥着一杆秤,秤砣晃晃悠悠地挂着,看着有些滑稽。
他憋住了笑意,板着脸继续道:“慢慢转个圈,让我看看。手抬着啊,别搞什么小动作。要是有,今天可真要死人的。”
“不搞不搞!”东哥连连摇头,“你手拿稳了,可千万别走火!”
三个人举着手,慢慢转了一圈。
确实没带家伙。陈有福确认完毕,这才把枪背到身后,枪口朝下。
“东哥,不好意思了。”他语气松了松,“村里人太小心,都在后面树林里拿枪指着你们呢。我们说好了,我要没打暗号,他们就会在你们靠近我的时候开枪。”
说完,陈有福把手电筒转到身后,像模像样地开关了几下,又画了个圈。
东哥眼看着陈有福放下了枪,又看见那个“暗号”,一直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他长出一口气,两条腿软得差点没站住,扶着旁边的树干缓了好一会儿。
“老弟啊,”东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你可吓死老哥了!我这腿到现在还直打颤,还以为今晚碰上硬茬子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稳当点好,稳当点好……你说的那些人都躲在后面呢?咋不叫过来?这黑灯瞎火的,等会儿可别走火了。”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陈有福可不想背后被人打黑枪,这个“树林里有同伙”的谎,必须得圆上。
“他们不喜欢跟人打交道。”陈有福随口答道,“我打完暗号了,只要你们别做什么过激的事儿,走不了火。放心,都是民兵,可不是生瓜蛋子。”
他朝土坡后面偏了偏头:“过来看看货吧,都在这坡后面放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