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屿川望着舒映夏决然离去的清瘦背影,那抹不带一丝留恋的身影像一把冰刃,狠狠扎进他心口。
刚才她字字决绝的话语不断在脑海盘旋,他心底长久以来的笃定与从容轰然崩塌,彻底慌了神。
他几乎是本能地抬步,想要不顾一切追出去挽回。
孙律师的声音适时响起,冷静地打断了他慌乱的动作。
“周先生,舒小姐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绝不会再和周家进行任何协商。”
“您现在追出去只是徒劳,与其浪费时间,不如快点去找合适的辩护律师。”
孙律师话音落下,从容收好桌面上的协议与相关证据资料。
一旁的周老太太见状,怒火瞬间冲上头顶,猛地伸手一把夺过孙律师手中的所有资料,双手发力,将纸张狠狠撕扯得四分五裂。
孙律师静静看着她失控的举动,只觉得无语。
“周老太太,这些都只是复印件,我方与舒小姐手中均留存完整原件存档,您这样做,不过是白费力气。”
周老太太脸色铁青难看,牙关咬得死死的,攥紧手中拐杖,沉步走到失神的周屿川身边。
“走,回去商量对策。”
她心里无比清楚,舒映夏手握的证据确凿充足,一旦正式开庭,周家必输无疑。
更致命的是,这场官司一旦闹大,必然引来外界大肆关注,漫天负面舆论,会直接撼动周屿川在周家总部辛苦打拼下来的地位。
周老太太与梅雪松斗了大半辈子,好不容易熬到孙子站稳脚跟,跻身核心竞争圈,拥有了和周砚辞抗衡的资本,她绝不能容忍一切毁于一旦。
周屿川此刻全然没了往日的沉稳矜贵,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舒映夏转身离开的画面,心口密密麻麻的酸胀与悔恨翻涌不止。
他失魂落魄地跟在周老太太身后,眼底蒙着一层浓重的灰暗与颓败,声音沙哑低沉,满是追悔。
“奶奶,我当初就不该听你的话。”
“如果我当初能好好待她,她今天绝对不可能会如此绝情。”
周老太太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语气冷厉,苛责。
“事到如今你反倒怪起我来了?”
“若不是你自己和陈月月牵扯不清,被她抓住了把柄,引起了她的怀疑,现在你们早就已经顺利完婚。她名下所有资产,尽数会归入周家囊中!是你自己玩脱了!”
一肚子怨气尽数倾泻而出,周老太太脸色愈发阴沉。
周屿川被怼得哑口无,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沉默笼罩周身,混乱的思绪飞速运转,强迫自己冷静复盘破局的办法。
他心底深处,始终残留着一丝偏执的侥幸。
他和舒映夏之间,绝对还有挽回的余地。
她的腹中,还怀着他的孩子。
只要这个孩子还在,他就永远有纠缠、求和、挽回的资格。
他是孩子名正顺的父亲。
片刻后,周屿川终于压下翻涌的悔意与慌乱,眼底掠过一丝阴翳,沉声道:
“这段时间派人24小时盯着她,严防死守,绝对不能给她任何去医院终止妊娠的机会。”
周老太太闻脸色稍缓,点头应下,语气带着破釜沉舟的冷硬:
“原本我还打算,若是今天协商顺利,让她签下谅解书,从轻放过你母亲。”
“如今看来,只能舍弃你母亲这步棋了。”
周屿川薄唇紧抿,沉默良久,终究沉沉点头。
他心知肚明,舒映夏态度强硬决绝,周家若是再步步紧逼、贪求过多,只会彻底断绝所有缓和的可能。
“只要能在开庭前稳住舒映夏,一切负面影响都能压到最低。”
周老太太看着他,语重心长,字字带着算计:“屿川,奶奶做的所有事,全都是为了你。这一次,我可以放下所有身段,哪怕低声下气、跪地求她,我都做得出来。”
“但你要记着,今日我们所受的所有憋屈,都是拜谁所赐。日后她若是重回周家、嫁入你家门,你万万不能再纵容她肆意妄为。”
周屿川胸腔堵满郁气,闷闷地应了一声。
周老太太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狠戾,笃定道:
“陈月月那边,我会帮你彻底藏好。”
这话一出,周屿川当即蹙紧眉心,几乎没有半分迟疑,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
“不行。”
“奶奶,陈月月必须妥善处理掉。她是横在我和映夏之间最深隔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