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在店内转了一圈,看了些花钿、金钗,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最终,她在东柜台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一支暖玉制的毛笔上。笔杆通体莹润,雕工简洁流畅,握在手中温润适手。
送给他,正好。
谢宜歌脸上总算露出了一点笑容,毫不犹豫地买下了这支同样价值不菲的玉笔。
碧春跟在她身后,看着自家小姐抱着那支包好的玉笔,眉眼间漾着藏不住的欢喜,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她家小姐似乎……长出恋爱脑了怎么办?
逛了半天,舍不得给自已买一件好看的头面和步摇,净想着那位让她生气的郎君了。
回到府中,谢宜歌的负面情绪已一扫而空。
与兄嫂用过晚膳后,她回到梨苑,点上灯,将今日买的那支暖玉笔取出,在灯下细细把玩。玉质温润,触手生温,想象他执此笔于灯下读书写字的样子,唇角便不自觉微微上扬。
“小姐。”碧春忽然掀帘进来,神色有些古怪,“波斯阁有人上门,说要求见您。”
谢宜歌疑惑地抬头:“请进来。”
进来的是一位蒙着透明面纱的波斯女子,身着异域服饰,步履轻盈。她手中捧着一个雕工精美的木盒,进门后微微欠身,汉语带着一丝柔软的卷舌音:“谢娘子安好。我是波斯阁的邀月。有人托我将此物送给您。”
谢宜歌讶异地接过木盒,缓缓打开。
烛光下,一支梨花步摇静静卧在锦缎衬底上。玉瓣如雪,米珠如星,正是她白日里看了又看、最终不舍离去的“压海棠”。
她怔住了。
“请问……是谁送的?”她抬眸问道。
邀月微微一笑:“盒子底部有那位郎君留给您的字条。”
谢宜歌低头,翻开锦缎,果然在盒底压着一张叠得整齐的素笺。展开来,铁画银钩,字迹清隽挺拔:
下次见面,戴给我看。
落款是一个“崔”字。
谢宜歌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指尖捏着那张薄薄的素笺,心跳如擂鼓。
“有劳邀月姐姐,辛苦了。”她听见自已的声音有些发紧。
邀月行了个中原的万福礼,含笑告退。
“压海棠”的女主人果然是一个很美的小娘子,这一趟没有白来。
碧春送客回来,便见自家小姐坐在灯下,手中握着那支步摇,嘴角噙着一抹压也压不住的笑意,脸颊绯红,眸光潋滟,整个人像是被春水浸泡过一般,柔软而明亮。
她默默退了出去,顺手微微带了下门,留了个缝隙通风。
算了,恋爱脑就恋爱脑吧。小姐高兴就好。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谢婉柔的声音:“宜歌,这么晚了,是谁过来了?”
谢宜歌手上一抖,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了起来。她赶紧将字条折好,压在盒底,又去收那支步摇——可越急越怕碰坏了那精巧的玉瓣和细密的流苏,她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动作反而更加小心翼翼,很不利索,急得额角都要冒汗。
谢婉柔掀帘进来时,正看见她弯着腰,半个身子挡在妆匣前,手里还攥着那个木盒,整个人僵在原地,活像一只偷吃被逮住的小猫。
“宜歌?”谢婉柔走过去,探头看了一眼,“你在藏什么呢?”
“没、没什么……”谢宜歌下意识地将木盒往身后藏,可那木盒不小,藏也藏不住,反而显得更加可疑。
谢婉柔也不追问,只笑着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红彤彤的小脸:“你老实交代,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谢宜歌的脸“腾”地烧起来,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谢婉柔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已有几分猜测。
她想起,在东临时,周玄安就曾跟她吐槽过,说妹妹总是不经意地打听他同窗好友崔聿棠的事情。昨日老太君的寿宴,宜歌半途失踪了好久,而那场寿宴,崔聿棠也在,她特地看了一眼,那真真是个清雅矜贵的郎君。
“嫂嫂,”谢宜歌咬了咬唇,声音压得极低,“我偷偷跟你说,你不要跟哥哥讲,可以吗?”
“傻瓜,答应你就是了。”谢婉柔温柔地替她捋了捋垂落的碎发。
谢宜歌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鼓起勇气:“我……喜欢上了哥哥的同窗好友,崔聿棠。”
说完这句话,她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但还是低着头,不敢看嫂嫂的眼睛,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谢婉柔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微微感叹“果然如此”,随即又替她感到高兴。她的宜歌妹妹,

